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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英雄名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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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24日,上午八时,特种作战纵队政治部

林锋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桌是从老乡家借来的门板,架在两条板凳上,铺了几张旧报纸当桌布。桌边围坐七个人,有政治部的干事,有司令部的参谋,还有两个从连队抽调上来的文书。每个人的手边都摊着厚薄不一的卷宗,铅笔、钢笔、蘸水笔混在一起,墨水瓶挤在桌角摇摇欲坠。

周大海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右手握着一支削秃了的铅笔,正对着一页密密麻麻的表格勾画。他旁边坐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面前摊着一叠空白信纸,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

“司令员。”周大海抬起头。

屋里其他人陆续起身,林锋抬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拉过一张条凳,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林锋坐了片刻,起身走到那年轻战士身后。

战士正对着一张信纸发呆。信纸抬头写着“阵亡烈士家属通知书”几个字,是政治部统一铅印的格式。他手里握着笔,笔尖已经在那行“兹有贵子弟”后面点了一个墨点,却迟迟写不出下一个字。

“叫什么名字?”林锋问。

战士站起来,有些局促:“报告司令员,刘玉生,二营四连文书。”

“哪一仗的?”

刘玉生抿了抿嘴唇:“黑山。一零一高地。”

林锋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卷宗。最上面一张牺牲登记表,姓名栏写着“马德胜”,年龄四十二,籍贯黑龙江呼兰,职务爆破营一连三班班长。

“马班长是你什么人?”

刘玉生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爹。”

屋里很安静。

周大海放下铅笔,抬起头。

刘玉生没有看任何人。他低头看着那封只开了个头的通知书,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民国三十六年冬天,我跟他在呼兰老家见了一面。他从队伍上请假回来,待了三天,给我娘上坟,给我爷修房顶,临走时把这支钢笔留给我,说让我好好念书,别学他当兵。”

他把那支钢笔从桌上拿起来。

就是蘸水笔旁边那支,黑杆,笔帽上有两道磕痕。

“我没听他话。”刘玉生说,“民国三十七年春天,我偷跑出来参军,分到二营当文书。黑山开打前,我去爆破营找他,他正在检查炸药包,头都没抬。”

他把钢笔帽拔开,又拧上。

“他说,你小子命硬,别死在我前头。”

屋里没有人说话。

刘玉生把笔帽拧紧,放在那封没写完的通知书旁边。

“司令员,”他说,“这信我能自己写吗?”

林锋看着他。

“格式不重要。”林锋说,“你写你记得的。”

刘玉生点点头。

他重新拿起那支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笔尖落在“兹有贵子弟”那一行。

他划掉“贵子弟”,在旁边重新写下:

“马德胜同志,黑龙江省呼兰县人,民国三十七年十月二十五日,牺牲于黑山阻击战时一零一高地,终年四十二岁。”

他停了一下。

“他是个好兵。也是个好爹。”

他把笔放下。

屋里继续响起笔尖划纸的声音。

上午十时,纵队部

陈启明推门进来时,林锋正对着三张摊开的地图发呆。

“司令员。”陈启明把一摞文件放在桌角,“华东野战军那边回电了,周副司令员带的教导组,他们欢迎。出发时间定在后天清晨,需要纵队派车送到山海关。”

林锋点点头。

陈启明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桌边,看着那三张地图。

一张是东北全境态势图,红蓝箭头已经定格,蓝色彻底消失。一张是华北敌我态势图,密密麻麻的标注从北平一直延伸到保定、天津、张家口。还有一张是北平城防详图,城墙、城门、护城河、碉堡群,每一处都用不同颜色的铅笔反复描过。

“司令员,”陈启明说,“你昨晚没睡?”

林锋没有回答。

他把北平城防图折起来,露出压在

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笔迹是周大海的。标题只有两个字:“名录”。

陈启明看了一眼,没有问。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昨晚也没睡。”他说,“在想一件事。”

林锋等他继续说。

“民国三十四年八月,日本投降。我在重庆,跟着美军观察组从昆明飞过来,住在嘉陵宾馆。”陈启明说得很慢,像在梳理一段很久没翻动的记忆,“那时候我以为战争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他顿了顿。

“结果没有。打了三年,从东北打到华北,从三十四年打到三十八年。”

他看着桌上那叠名录。

“司令员,你说这次打完平津,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林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张手写的名录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1945年4月到1948年11月。”他说,“三年七个月。”

陈启明没有说话。

“1945年4月,我在湘西雪峰山,手里拿的是别人用过中正式,身边是六十七个今天活着明天就不知道还在不在的战友。”林锋说,“那时候我只想活过下一场战斗。”

他把名录放下。

“1946年4月,四平外围。我带的连队一百三十七个人,打完只剩四十八个。李石头牺牲的时候离我不到三米,他最后一句话是问我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

“1947年2月,一下江南战役。王猛炸桥的时候被流弹打中,掉进冰窟窿里,捞上来人已经硬了。他才二十三岁,老家还有老娘,揣在怀里的家信没寄出去。”

“1948年10月,黑山。顾小莺趴在弹坑里写家信,写完最后一句话钢笔冻住了,她哈气的时候被狙击手击中,送到救护所人就不行了。”

陈启明沉默地听着。

“三年七个月,我问过自己很多次,这场仗什么时候打完。”林锋说,“1945年想,打完湘西会战应该就结束了吧。1946年想,四平守住了应该就结束了吧。1947年想,三下江南打完了应该就结束了吧。”

他把名录翻到最后一页。

“1948年11月,东北全境解放。我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把名录合上。

“但昨天晚上,周大海来敲我的门。他站在门口,问了我一句话。”

陈启明看着他。

“他问,司令员,等平津打完了,我们还要往南打吗?”

屋里安静了。

很久之后,陈启明说:“你怎么回答?”

林锋没有回答。

他把那叠名录推到桌角。

“政治部那边,烈士家属通知书写完多少了?”

陈启明愣了一下。

“黑山那一批,还剩一百二十三封。”他说,“沈阳战役牺牲的,还没开始统计。”

“加派人手。”林锋说,“春节前,所有烈士家属必须收到通知。”

“是。”

陈启明起身要走,又停住。

“司令员,”他说,“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周副司令员问你的那个。”

林锋看着他。

“我替他答吧。”陈启明说。

他顿了顿。

“等平津打完了,我们还要往南打。打完淮海打渡江,打完渡江打上海,打完上海打西南、打两广、打海南岛。一直打到全中国每一寸土地都插上红旗,打到最后一个敌人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因为好战。是因为我们打了三年七个月,牺牲了两千七百四十三个人,不是为了在半路上停下来。”

他转身走出门。

林锋独自坐在桌前,望着窗外。

阳光照在那叠名录的封皮上,把“阵亡烈士”四个字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下午二时,侦察营驻地

李文斌蹲在屋檐下,面前摆着那支莫辛-纳甘。

枪已经拆成了零件,枪管、枪机、枪托、弹仓,整整齐齐排在一块白布上。他用沾了枪油的布条一遍一遍擦拭每一个零件,连弹簧缝隙里的积碳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周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茶水,也不喝,就那么捧着。

“李同志,”老周说,“你这枪擦了三遍了。”

李文斌没抬头。

“顾营长的枪。”他说。

老周不说话了。

李文斌把枪机组装好,拉动枪机试了试。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冬日阳光下格外清晰。

“老周,”他说,“你见过顾营长打枪吗?”

老周点点头。

“见过。黑山那会儿,她在阵地上趴了四个钟头,一枪没放。我问她怎么不打,她说敌军指挥官还没进有效射程。”

李文斌把枪管装上。

“后来呢?”

“后来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忽然开枪了。我拿望远镜看,八百米外,一个上校刚从指挥所里出来,一枪毙命。”老周说,“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远的一枪。”

李文斌把弹仓装好,整支枪重新组装成型。

“她教过我打枪。”他说,“1947年冬天,一下江南战役前。她说,狙击手不是靠眼睛瞄准,是靠感觉。”

他把枪靠在墙边。

“她说,风吹过枪管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子弹的轨迹。”

老周没有说话。

李文斌站起身,从怀里摸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

他展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好,重新揣回衣兜最深处。

“老周,”他说,“等打完平津,我想去一趟上海。”

老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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