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总攻天津(1 / 2)
1949年1月14日,凌晨五时,天津外围,某废弃砖窑
林锋站在洞口,望着远处那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天还没亮。天津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些碉堡、那些炮楼、那些铁丝网,都还只是一片模糊的暗影。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四十天了,他每天都在看它们,从每一个角度,在每一种光线下,看得比自己的掌纹还熟悉。
西营门,左侧第三座碉堡,外墙已经松动。
民权门,碉堡群东南角,有一个射击孔的视野盲区。
中正桥,桥头两侧的碉堡火力能够交叉覆盖桥面,但桥下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可以藏人。
火车站,驻军换岗时间是上午七点和下午五点,换岗的时候,防御会松懈十五分钟。
这些,都在他脑子里。
陈启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他说,“还有半个小时。”
林锋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陈启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津城,等着天亮。
1949年1月14日,凌晨五时三十分,天津外围,特种作战纵队集结地
四百二十七个人,四百二十七支枪,四百二十七双沉默的眼睛。
林锋站在队列前。
他没有拿喇叭,但声音很清楚。
“同志们。”他说,“今天,总攻天津。”
没有人说话。
“四十二天了。”林锋说,“我们在天津外围待了四十二天。每一天都在看,每一天都在等,每一天都在准备。”
他顿了顿。
“现在,时候到了。”
队列里有人握紧了枪。
“我们的任务,是给主力部队撕开一道口子。”林锋说,“西营门,左侧第三座碉堡,是我们四十天前找到的突破口。今天,我们要从那里打进去。”
他走到队列中间,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打进去之后,往纵深发展。能占的据点,占。能炸的工事,炸。能抓的俘虏,抓。”
他转回身。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是撕口子。口子撕得越大,主力部队进去得越快,咱们的牺牲就越少。”
队列里静了一瞬,然后——
“明白!”
四百二十七个人一起喊。声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传得很远。
1949年1月14日,凌晨六时,天津外围,炮兵阵地
林锋站在炮兵指挥所旁边,望着远处的天津城。
天已经开始亮了。那些碉堡、那些炮楼、那些铁丝网,正在一点点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炮兵指挥员走过来,递给他一只怀表。
“林司令员,对一下表。”
林锋接过怀表,把自己那块掏出来,对着看了一眼。
六点整。
他把怀表还给指挥员。
“六点十五分,准时开炮。”指挥员说。
林锋点点头。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
1949年1月14日,凌晨六时十五分
天边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太阳。
是炮火。
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天空,呼啸着飞向天津城。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脚下颤抖。天津城瞬间被火海吞没,那些碉堡、那些炮楼、那些铁丝网,在火光中扭曲、崩塌、粉碎。
林锋站在冲击出发阵地,望着那片火海。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天津城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的铁锅,被翻来覆去地炙烤。碉堡被掀翻,炮楼被炸塌,铁丝网被撕成碎片,雷区被引爆。
林锋的眼睛一直盯着西营门的方向。
左侧第三座碉堡。
它还在。
但它的射击孔已经不再喷射火舌。炮击之前,那里面还有机枪在响。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1949年1月14日,清晨七时,炮火延伸
林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同志们——”
四百二十七个人同时跃出战壕。
“跟我冲!”
1949年1月14日,上午七时零五分,西营门外,雷区
林锋跑在最前面。
脚下是刚刚被炮火犁过的土地,焦黑,滚烫,冒着烟。地雷已经被引爆了大半,但还有没炸的。他顾不上绕了,直接往前冲。
脚下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没有炸。
又一脚。
没有炸。
第三脚——
轰!
身边有人被炸飞。林锋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
“别停!”他喊,“往前冲!”
雷区跑完了。
前面是第一道铁丝网。
炮火已经把它撕得七零八落,但还有没倒的。林锋从缺口钻过去,铁丝钩住了他的棉裤,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没管。
继续冲。
第二道铁丝网。
第三道铁丝网。
护城河到了。
河面结着冰,但已经被炮火炸出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窟窿。冰水混着血水,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林锋跳进河里。
冰水没过腰,刺骨的冷。他咬紧牙关,往对岸蹚。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人被子弹击中,倒在河里。有人踩进冰窟窿,再也爬不起来。
林锋没有停。
他蹚过护城河,爬上对岸。
回头看了一眼。
四百二十七个人,还剩下三百多。
他没有时间数。
“继续冲!”他喊。
1949年1月14日,上午七时二十分,西营门外,左侧第三座碉堡
碉堡到了。
林锋趴在一个弹坑里,大口喘气。
四十天前,他亲手在这里撬开了一个洞。四十天后,那个洞还在,只是比原来大了些——炮火又把它撕开了一点。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爆破组冲上来。
“炸药!”林锋喊。
两个战士抱着炸药包,匍匐着爬向碉堡。
碉堡里突然喷出一道火舌。
一个战士倒了。
另一个继续爬。
火舌又喷了一次。
第二个战士也倒了。
林锋的眼睛红了。
“掩护!”他喊。
机枪手架起机枪,朝碉堡的射击孔猛扫。狙击手瞄准射击孔,一枪一枪往里打。
碉堡里的火舌停了一下。
第三个战士冲上去。
他把炸药包塞进那个洞里,拉了导火索,翻身滚下。
三秒钟。
五秒钟。
八秒钟。
轰!
碉堡的顶部被掀开,砖石、水泥、钢梁四处飞溅。火光从里面喷出来,映红了半边天。
林锋爬起来。
“冲!”
1949年1月14日,上午七时四十分,西营门内,突破口
突破口打开了。
主力部队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林锋站在突破口旁边,看着那些熟悉的脸一张一张从身边冲过去。有穿灰军装的,有穿黄军装的,有扛着枪的,有抬着担架的。
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像风。
陈启明跑过来,满身满脸都是硝烟和泥土。
“司令员,咱们的人伤亡——”
林锋打断他。
“以后再说。”他说,“现在,往里打。”
1949年1月14日,上午八时,天津城区边缘
林锋带着人,沿着一条小巷往里摸。
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有些已经被炮火炸塌了,有些还在。巷子里没有人,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灰军装的,有穿黄军装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前面传来枪声。
林锋打了个手势,所有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摸。
拐过一个弯,看见一个街垒。
沙袋垒的,架着两挺机枪,还有十几个人。街垒后面是一条大街,大街上有人在跑,不知道是撤退还是增援。
林锋观察了几秒钟。
“左边包抄。”他压低声音说,“右边掩护。中间等信号。”
人分三路散开。
林锋带着几个人,从左边的巷子绕过去。
巷子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他们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摸。
街垒里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林锋举起手枪。
“打!”
枪声骤然炸响。
街垒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七八个。剩下的想还击,但已经来不及了。右边的人已经冲到跟前,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扔进去。
轰!轰!轰!
街垒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