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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天:何当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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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穿过大气层的时候,舷窗外的颜色从深黑慢慢过渡到浅灰,然后是那种介于黄昏和夜晚之间的、暧昧不清的蓝紫色。拉斐尔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但他没有睡——砂金知道,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像某种不需要听众的、自言自语般的即兴演奏。

砂金从主驾驶位上侧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拉斐尔身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在浅色的衬衫上结成一片片暗色的硬壳,有几处裂开的地方露出金临时撕下来的布条,白色的布料被血浸透了一大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粉和橙之间的颜色。

“先生,你来的时候衣服是这个颜色?”砂金忽然问了一句。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纯粹的好奇。

拉斐尔睁开眼睛,歪过头看着他,那只粉金黑的三重瞳里映着舷窗外稀疏的星光。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手背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皮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的液体不是红色的——它是透明的,像清晨凝结在玻璃上的露水,但在灯光的折射下,那道透明的液体里闪烁着细碎的、金色的光点,像是有人把一小撮阳光碾碎了揉进了他的血液里。

“这个颜色。”拉斐尔把手背朝向砂金,语气平淡得像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收藏品,“像不像那些廉价旅游纪念品里的流沙瓶?”

砂金握住他的手腕,低下头仔细看着那道伤口里渗出的、亮闪闪的透明液体。他的拇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更多的液体渗出来,那些金色的光点在灯光下跳动着,像一小片被凝固在皮肤下的星河。

“不像流沙瓶。”砂金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日食的时候,太阳被月亮遮住,但边缘还透出来的那圈光。”

拉斐尔把手抽回去,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抹掉那层亮闪闪的液体,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拉斐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飞船在自动驾驶的模式下安静地滑行,舷窗外的星辰从点变成线,从线变成光晕,又从光晕重新凝聚成点。拉斐尔的手指停了。

“砂金。”

“嗯?”

“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受伤吧。”

砂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医疗包,打开,取出碘伏和纱布,然后把拉斐尔的手腕拉过来,开始拆那些临时缠上去的布条。布条和伤口黏在了一起,揭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撕裂般的声响,但拉斐尔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砂金的动作,像一个好奇的孩子在看别人修理一件坏掉的玩具。

“您不疼吗?”砂金低着头,用碘伏棉签清理伤口边缘干涸的血迹——不,不是血迹,是那些亮闪闪的、已经凝固成透明晶体的东西。

“不疼。”拉斐尔说,“很久以前就不疼了。可能是疼的神经坏掉了,也可能是大脑自动屏蔽了这种信号。反正身体受伤的时候,我的感觉和摸一块石头差不多——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但不觉得难受。”

砂金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拿着棉签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多久了?”

拉斐尔歪着头想了想:“记不太清了。”

砂金低下头,继续给他清理伤口。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玻璃制品。拉斐尔看着他垂下来的金色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额角那根微微跳动的青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心疼了?”拉斐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砂金没有回答。他把纱布缠在拉斐尔的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绕,缠得不紧不松,刚好够固定住伤口。缠好之后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握着拉斐尔的手腕,拇指在纱布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不会松开。

“先生,您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砂金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受了伤也不说,疼也不喊,一个人扛着。”

拉斐尔看着他的头顶,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节在砂金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时候带着你,哪有时间喊疼。”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个笑话,“你那么小一只,走丢了都找不到。我得一边打架一边看着你,别让人把你拐走了。”

砂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紫蓝色的三重瞳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悲伤,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后悔和庆幸交织在一起的情绪。

“我给您添麻烦了。”砂金说。

“麻烦?”拉斐尔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你是我带过的最不麻烦的小孩。不哭不闹不闯祸,给什么吃什么,让在哪儿等就在哪儿等。有一次我把你放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出去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原地坐着,姿势都没变,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砂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您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拉斐尔拍了拍他的头,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省心。”

砂金低下头,把医疗包的拉链拉上,放回储物格里。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拖延什么。拉斐尔注意到了,但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那些越来越密的星光,等着砂金开口。

砂金终于开口了。

“先生,您还记得您说过的一句话吗?”

“哪句?”

“您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一个有美丽景色的地方,定居在那。’”

拉斐尔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我说过吗?”

“说过。”砂金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紫蓝色的三重瞳里映着舷窗外的星光,和拉斐尔的倒影,“那天您从那个雇佣兵营地回来,浑身是伤,血把衣服都浸透了。您坐在门槛上,我给您包扎,您忽然说了这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

“我以为您忘了。”

拉斐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真实的、温暖的、像是终于想起某件被遗忘很久的好事时的笑意。

“什么地方能有公司的治下好?”他说,“只是那时候说这句话,是为了哄你开心。那时候我们哪有钱逛街?吃饭都要算着信用点花。”

砂金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公司的工资卡在拉斐尔面前晃了晃。

“现在有了。”砂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P45的工资,够您逛一整天。”

拉斐尔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砂金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是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纯粹的快乐。

“行。”拉斐尔说,“那今天就花你的钱。”

砂金把卡收回口袋,启动了飞船的降落程序。舷窗外的星光开始变成线条,线条变成光晕,光晕散开之后,露出下方那颗被霓虹灯包裹的、整夜不眠的商业星球。

砂金把飞船停靠在港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衫,看起来像个来度假的年轻企业家。拉斐尔也换了衣服,是砂金从飞船的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缠着纱布的手腕。他把头发扎了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大学讲师。

“先生,您这样看起来好年轻。”砂金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拉斐尔对着镜子歪了歪头,把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本来就年轻。”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砂金没有反驳。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琥珀色的太阳镜戴上,遮住了那双太容易暴露情绪的眼睛。拉斐尔看了他一眼,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副银框的平光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冲砂金眨了眨眼。

“像不像一个正经人?”

“不像。”砂金说,“像一个不正经的人假装正经。”

拉斐尔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还挺记仇。”

流光之地的商业街在港口的正下方,从停机坪坐观光电梯下去大约需要三分钟。电梯是全透明的,四面都是玻璃,下降的时候能看到整条商业街的全貌——霓虹灯牌像一片发光的森林,人群在街道上涌动,像一条五颜六色的河。

拉斐尔靠在电梯的玻璃壁上,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光海,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那首老歌的旋律。

“先生,您想先去哪里?”砂金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拉斐尔的腰侧。

拉斐尔想了想。

“先去给三月七买个礼物。”他说,“她喜欢可爱的东西,毛绒玩具之类的。”

砂金挑了一下眉:“您对同伴真好。”

“他们对我也不错。”拉斐尔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丹恒帮我挡过刀,三月七帮我圆过谎,姬子给我留过咖啡,瓦尔特——呃…帮我修过武器。人对我好,我记着。”

砂金看着他,看着他提起同伴时那双亮起来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不自觉的、温暖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拉斐尔的腰侧移到了他的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电梯到了。

商业街比从上面看起来更热闹。街道两侧是各种品牌的旗舰店,巨大的电子屏在楼宇间循环播放着广告,空气中混杂着香水和烤面包的气味。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漫步,有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脸上写满了消费后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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