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清算开始,正义伸张(1 / 2)
参加完通报会后,顾轩走出省监察组驻地,一路思索着案情,不知不觉来到了法院大楼前。此时,凌晨的风从法院大楼的玻璃幕墙间穿行而过,带着初夏特有的干燥与微尘。顾轩站在台阶下,深灰色西装笔挺,黑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那扇厚重的青铜门上。他没急着进去,右手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的檀木珠——温润、熟悉,像一块沉在心底的锚。
里面已经开始清场了。
法警在门口核对名单,书记员抱着卷宗来回穿梭。上午九点整,第一波被告被押送至候审区,全程无公开露面,但消息还是漏了出去。外面围了些人,大多是当年开发区征地案的受害者家属,他们不吵也不闹,就静静地站着,手里攥着泛黄的照片或拆迁协议复印件。
顾轩走进大厅时,陈岚已经在立案庭前等他。
她穿着监察组统一配发的藏青色制服,肩章笔直,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密码箱。“材料都齐了。”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200G录音视频经过公证处二次校验,时间戳、IP地址、设备编号全部匹配,挑不出毛病。”
顾轩点头:“法官那边怎么说?”
“主审是省高院空降的,作风硬,办过三起厅级干部专案。”陈岚顿了顿,“今天先走程序,明天正式开庭。你作为核心证人,排在第二位出庭。”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节奏。电梯门合上前,顾轩看见自己映在金属板上的影子——脸色有些疲惫,眼底发青,可脊背挺得笔直。
这七年,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
可真到了这一刻,反倒说不出什么情绪。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扬眉吐气,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三审判庭设在B区七楼,可容纳一百二十人旁听。早上十点十八分,庭审正式开始。
主审法官敲下法槌,宣布本案为“重大职务犯罪系列案”,涉及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利益输送等多项罪名,共十七名被告人受审,其中八人为厅处级实权岗位干部,案件线索源自“蝴蝶组织”覆灭后移交的云端证据库。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
书记员启动投影系统,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秦霜的声音,清晰冷静:“……新桥基建走账七千万,三分利返给财政局两位老哥,剩下五百万进‘玫瑰池’,用于后续打点。”镜头扫过她胸前那枚翡翠蝴蝶胸针,一闪而过的反光中,能看见对面坐着的人影——市建委原副主任、国土交易中心副经理,全都低着头,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
这不是剪辑,不是伪造,是原始数据直出。
被告席上有人开始冒汗。
律师团立刻提出异议,称该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获取,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一名戴金丝眼镜的辩护律师站起身,语气咄咄:“我们质疑证人顾轩的立场!他本人曾因项目报告篡改被停职调查,家人受害,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他的动机是否纯粹?是否存在借司法之手实施个人复仇的可能?”
这话一出,旁听席微微骚动。
顾轩坐在证人等候区,手指轻轻压了下檀木珠。
陈岚起身回应,声音平稳:“我代表省监察组说明三点。第一,所有录音资料均通过合法技术手段提取,并由第三方公证机构全程见证;第二,顾轩所提供的证据链独立于其个人陈述存在,包括服务器日志、资金流转图谱、审批轨迹比对等共计三百四十二项客观材料;第三,根据《监察法》第四十五条,利害关系人不影响其作证资格,只要内容真实、来源合规,即可采信。”
法官听完,翻阅了几页文件,最终点头:“证据采纳。传证人顾轩。”
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顾轩走上证人席,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请陈述你的姓名、职务及与本案的关系。”书记员提示。
“顾轩,现任职省厅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七年前,我是基层项目办科员,负责撰写‘城西旧改一期’可行性报告。那份报告后来被人篡改,导致预算虚增三千二百万,资金流入私人账户。我被定为责任人,停职审查三个月。期间,我妻子遭遇车祸身亡,女儿早产夭折。”
他说得很平,没有哽咽,也没有愤怒,就像在念一份别人的人生履历。
但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我不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他继续说,“我只是最后一个没闭嘴的。”
台下有记者低头飞快记录,也有老人悄悄抹眼角。
“我当时以为只是流程出了错。”顾轩看着前方,“后来才发现,那不是错误,是设计好的陷阱。每一个签字的人,都知道后果。他们不在乎有没有人住进新房,只在乎钱能不能转出去,转到谁的账上。”
他停顿了一下,从内袋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倒出一串檀木珠,放在证物台上。
“这是我妻子留下的。她死前最后一条短信是问我:‘报告真的没问题吗?我觉得数字对不上。’我没回。我以为她在担心我加班太累。”
全场静默。
连书记员敲击键盘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我不是为了报复谁而来。”顾轩抬起头,目光扫过被告席,“我是为了让后来的人不必再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让每一个写报告的年轻人,不用一边查数据,一边担心哪天突然背上黑锅;让每一个签字的领导,记得笔下有人命,账上有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