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驯鹿迁徙 季节围猎(2 / 2)
天完全黑了。火光照亮了四周,但也照出了更可怕的东西——狼群不但没走,反而更多了!借着火光能看到,周围至少有二三十双绿莹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飘来飘去。
独眼王坐在最前面,像将军在视察战场。它很耐心,知道人类有火,有武器,硬攻会吃亏。它在等,等火熄灭,等人困马乏。
对峙开始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堆渐渐变小。有人添柴,但柴不多了。
“得派人去捡柴。”曹山林说。
“我去。”莫日根站起来,“我眼神好,动作快。”
“我跟你去。”曹山林说。
两人拿着砍刀,悄悄从矮墙后溜出去,到附近的树林里砍柴。狼群发现了,慢慢围上来。
独眼王亲自带队,它不着急进攻,只是跟着,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它在试探,看人类敢不敢反击。
曹山林和莫日根不敢恋战,砍了几捆柴就赶紧往回跑。狼群追了几步,但没真扑上来。
回到营地,添上火,火光又亮了。狼群退回去,继续等待。
这样来回几次,柴够用了,但人也累得够呛。而且精神高度紧张,更容易疲劳。
下半夜,最危险的时候到了。火堆虽然还燃着,但小了。很多人困得直打盹,狗也累得趴下了。
独眼王看准时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狼群立刻行动!它们分成三组,一组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两组从侧面悄悄接近。
“来了!”曹山林喊醒打盹的人。
正面,五六只狼冲上来,但冲到火堆前就停住,龇牙咧嘴,吸引火力。侧面,真正的攻击开始了——十几只狼从左右两边同时扑向矮墙!
“左边!”“右边!”曹山林和莫日根分头指挥。
战斗爆发了。猎刀、扎枪、弓箭,还有猎枪——这时候顾不得规矩了,曹山林开了枪,“砰”的一声,打中一只狼。狼群稍微一滞,但很快又扑上来。
四条狗也参战了。黑豹虽然腿瘸,但勇猛不减,一口咬住一只狼的脖子;青箭和黄风配合,一左一右夹击;灰狼年轻气盛,直接扑向独眼王!
独眼王不愧是狼王,它不跟灰狼硬拼,而是灵活躲闪,找机会反击。一狼一狗缠斗在一起。
混战中,曹山林看见一只狼扑向倪丽华——她非要跟着来,说想见识鄂伦春围猎。曹山林来不及多想,冲过去,猎刀狠狠劈下,把狼劈开。但另一只狼从侧面扑来,咬向他的胳膊。
“姐夫小心!”倪丽华举起一根燃烧的木柴,砸向那只狼。狼被烫到,松了口。
曹山林胳膊被咬伤了,血流如注。但他顾不上包扎,继续战斗。
狼群虽然凶悍,但人类有武器,有火,还有狗帮忙。战斗了十几分钟,狼群丢下七八具尸体,退回去了。独眼王也受了伤,一瘸一拐地退到黑暗中。
但它还没放弃。它蹲在远处,死死盯着营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其他狼围在它身边,舔它的伤口。
“这老狼,真倔。”莫日根喘着气说。
“它在等我们松懈。”曹山林包扎着伤口,“不能给它机会。”
大家轮流休息,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睡觉。狗也轮班,两条睡,两条醒。
天快亮时,狼群又发动了一次进攻,但这次规模小,更像试探。被击退后,独眼王终于意识到讨不到便宜,仰天长啸一声,带着狼群退走了。
东方泛白,太阳出来了。狼群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满地的狼尸和血迹。
清点损失:三个人受伤,都不重;四条狗都挂了彩,但没生命危险;损失了一些鹿肉,被狼叼走了一些。
“总算过去了。”莫日根松了口气。
“这独眼王,以后还会不会来?”曹山林问。
“会。”莫日根肯定地说,“它记仇。这次吃了亏,下次会找机会报复。不过咱们鄂伦春人有句话:狼来了打狼,虎来了打虎。怕它,它就欺负你;不怕它,它就怕你。”
吃过早饭,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回。猎物太多,一次运不走,得分几次。莫日根说,他们鄂伦春人会在这里建个临时仓库,把肉腌好晾干,慢慢运回猎民点。
曹山林他们只带了一部分——十头鹿的肉和皮子,这是莫日根坚持要给的报酬。
“山林兄弟,这次多亏你们帮忙。”莫日根说,“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莫日根大哥客气了,我们也学到了很多。”曹山林真诚地说,“以后咱们常来往,互相学习。”
分别时,鄂伦春猎人唱起了古老的猎歌,声音苍凉悠远,在山谷里回荡。曹山林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那种对山林的敬畏,对猎物的感恩,对生活的热爱。
回程路上,大家都沉默着,回味着这次经历。
“曹哥,鄂伦春人真厉害。”铁柱说,“不用枪,不用套,就能打那么多鹿。”
“他们有他们的智慧。”曹山林说,“咱们汉人猎人,也得学学这种可持续的打法。不能光想着眼前,得想着以后。”
“可狼群太吓人了。”赵小虎心有余悸,“我昨晚差点尿裤子。”
“狼也是山里的一部分。”曹山林说,“它们饿了,来找吃的,天经地义。咱们占了它们的食物,它们来抢,也正常。关键是怎么应对。”
“曹哥,你说那独眼王还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会。”曹山林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以后进山,得多带人,多带狗,还要带火药。”
回到县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倪丽珍看见丈夫受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让你别去别去,非要去!看这伤的……”
“没事,皮外伤。”曹山林安慰妻子,“这次收获大,还学了本事,值。”
他把鄂伦春人给的鹿肉、鹿皮拿出来,还有一些鹿角、鹿筋。倪丽珍这才转悲为喜:“这么多!能卖不少钱吧?”
“卖一部分,留一部分自己吃。鹿肉滋补,给妈和你补补身体。”
晚上,一家人吃着炖鹿肉,听曹山林讲这次围猎的经历。讲到狼群围攻时,林海吓得往妈妈怀里钻;讲到鄂伦春人的智慧时,倪丽珍听得入神。
“山林,你说咱们能不能也学鄂伦春人,搞可持续打猎?”倪丽珍问。
“能,而且必须学。”曹山林说,“我打算在猎队里立新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打怀孕的;春天禁猎,让动物繁殖;每次打猎不能超过一定数量。”
“那要是别人不听呢?”
“慢慢来。”曹山林说,“我先从咱们猎队做起,再影响其他人。时间长了,大家看到好处,就会跟着做。”
夜里,曹山林躺在床上,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很充实。这次围猎,他不仅收获了猎物,更收获了智慧,收获了友谊。
窗外,月亮很圆。
他想起了莫日根唱的猎歌,想起了鄂伦春人对山林的敬畏,想起了独眼王那双倔强的眼睛。
山林啊,养育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动物。
人取之于山林,也要回报山林。
这样,山林才能永续,人才能长久。
这个道理,他以前懂,但没今天懂这么深。
从今往后,他要做个不一样的猎人。
不只是为了生存而猎。
更是为了传承而猎。
为了子孙后代,还能看到这片山林,还能打到猎物。
这就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觉悟。
路还长,但他方向更明确了。
这就够了。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他还要进山,还要打猎,还要生活。
但不一样了。
他会带着新的理念,新的方法。
走向更远的山林。
走向更深的智慧。
因为,他是猎人。
不只是猎取猎物。
更是猎取智慧。
猎取传承。
猎取未来。
这就是他的路。
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