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道之争（上）（1 / 2）

绿色光点没入眉心的刹那，韩立的身形微微一颤。

那一颤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就在这一颤之后，他整个人变了。

不是外貌的变化——依旧是那袭青衫，依旧是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深邃如渊、藏着无数情绪的眼睛，此刻空了。

如同古井，无波。

如同天穹，无情。

三千大道在他体内流转，不是融合，而是归位。每一条大道都找到了自己应有的位置，如同江河归海，如同星辰归位。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因果轮回，生死阴阳——三千法则在他体内自成天地，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韩立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方微型世界正在成形。世界中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生灵繁衍，有文明兴替。一念创世，一念灭世。

这便是合道境。

不是大道圣人，不是半步合道，而是真正的、彻底的——

天道本身。

两个古或今愣住了。

他们看着韩立，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具明明站在眼前却仿佛不存在于任何时空的身躯，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消失。

“合道……”左边的古或今喃喃，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颤音，“你……直接跳过了圣人境，达到了合道？”

右边的古或今没有开口，但他的脸色比左边那位更加难看。

他们谋划了三万年，算计了三万年，一步一步走到半步合道，距离真正的天道只差那遁去的一。而眼前这个人，这个被他们九次抹杀、九次重生的蝼蚁，竟然在一息之间，走完了他们三万年都没走完的路。

“不可能！”左边的古或今嘶吼，那始终从容的面容扭曲了，“那瓶灵到底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能让你直接合道？！”

韩立看着他。

那目光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古或今被那目光刺痛了。

三万年来，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目光看他。他是古或今，是大道圣人巅峰，是半步合道的存在，是这仙界的主宰。而此刻，他在韩立眼中，与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杀了他！”

两个古或今同时怒吼。

他们袖中飞出无数道光芒，每一道都是一件顶级仙器，每一件都足以镇压一界。混沌困仙钟、本源印、枪、乾坤一气鼎、斧、剑……

十二件仙界至宝，十二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同时轰向韩立。

这些宝物，每一件都是古或今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本命至宝，从未同时动用过。但此刻，他顾不得了。

韩立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十二件至宝，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死一只苍蝇。

十二件仙界至宝，同时炸开。

它们存在过的痕迹，它们蕴含的法则，它们与古或今的心神联系——在一瞬间，尽数化为虚无。

两个古或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千丈。

他们骇然看着韩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些至宝，每一件都陪伴了他们数万年，每一件都与他们心神相连。此刻全部毁去，反噬之重，几乎让他们的道基崩裂。

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韩立那一击。

轻描淡写，随手一挥，便抹去了十二件混沌至宝。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合道……这就是合道……”左边的古或今喃喃，嘴角溢血，眼中却燃起了更疯狂的光芒。

右边的古或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癫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既然如此——”

两个古或今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他们的双手在虚空中相握，两具身躯开始融合。

融合的过程，痛苦而漫长。他们的血肉在交融，神魂在纠缠，道基在碰撞。每一寸肌肤的融合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条法则的交织都让他们的意识陷入混乱。

因为融合的同时，他们还在做另一件事——

献祭。

他们抬手，对着整片真仙界，虚虚一抓。

三十六大仙域，同时剧震。

北寒仙域，永夜冰川轰然崩塌，梦婆站在冰魄殿前，抬头望天，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她的身形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

虚空仙域，虚空道祖正在逃遁，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那股力量的笼罩。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炸开，化作无数光点。

轮回海深处，无数沉睡的亡魂哀嚎着被撕碎，他们的本源之力汇聚成一条长河，流向九元山废墟。

大金源仙域，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都在同一时刻化为光点。他们的血肉、神魂、道基，他们的一切，都被献祭。

三十六大仙域，三千大世界，无数生灵，无数因果，无数气运——

尽数化为古或今的养料。

整片真仙界在崩碎。

天穹裂开，大地沉陷，法则紊乱，时空颠倒。那些曾经辉煌的仙宫仙城，那些曾经繁盛的宗门世家，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罗道祖——

都在这一刻，归于虚无。

而古或今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半步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