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薪火（2 / 2）

“弟子萧炎，见过二位师娘。”

紫灵笑得眉眼弯弯：“师娘？这称呼，倒是有趣。”

南宫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一丝极淡的——

柔和。

“韩立那木头，收弟子的眼光倒是不错。”她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萧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这两位女子，看着她们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容颜，心中既是欣喜，又是酸涩。

他欣喜，是因为她们终于醒了。

他酸涩，是因为——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紫灵仿佛看出了什么，笑容微微收敛：

“怎么了？有话就说。”

萧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一切道来。

从九元山巅的对峙，到古或今的疯狂；从韩立融合三千大道，到两人燃尽本源对拼；从混沌界来人的降临，到韩立被带走的最后一刻。

他说得很慢，很细。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说到韩立留下的叮嘱，说到那些玉简、那些法宝、那些话。

“老师说……让我好好活着。”

“等弟子真正超脱的那一天。”

“再去寻他。”

他说完，低下头。

不敢看那两位师娘的眼睛。

山巅上，一片寂静。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许久。

紫灵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笑：

“这个木头……还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萧炎抬起头。

紫灵看着他，眼眶微红，却努力扯着嘴角：

“他就是这样的人。当年在人界，他一个人。后来在灵界，他还是一个人。到了仙界，还是一个人。”

“他从来不肯让别人替他分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他既然把希望给了你，那就说明，他是真的相信你。”

萧炎一怔。

南宫婉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韩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既然把那些东西留给你，把那些话留给你，就说明，他相信你能做到。”

“他相信你。”

“那就够了。”

萧炎看着她们，眼眶微微发烫。

紫灵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那动作，和韩立当年拍他时，一模一样。

“萧炎，”她说，“他信你，我们也信你。”

“好好活着，好好修炼。”

“然后，把他接回来。”

南宫婉也走上前，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慈祥。

“孩子，”她说，“辛苦你了。”

萧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下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紫灵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但她依旧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哭什么哭，又不是见不到了。”

“你师父那个木头，命硬得很。当年自碎道果都没死，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他等你。”

“你也要等他。”

萧炎抬起头，看着她们。

泪流满面，却重重点头。

——

远处，金童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指点，和周元三人一起，静静看着这边。

林动低声道：“那就是……韩前辈的道侣？”

周元点了点头。

牧尘沉默不语。

金童没有说话。她只是远远看着那两道身影，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青元宫，那些日子。

那时候，紫灵姐姐会偷偷给她塞好吃的，南宫婉姐姐会笑着替她梳头。

那时候，大叔还在。

那时候，一切都很美好。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仙金。

然后，她“咔嚓”咬了一口。

“大叔会回来的。”她小声说。

“一定会。”

山巅上，萧炎终于止住了泪。

他看着面前两位师娘，看着她们眼中的温柔与坚韧，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是责任。

是传承。

是薪火。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

“二位师娘放心。”

“弟子一定，把韩师接回来。”

紫灵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期待。

南宫婉微微颔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云海。

金色的余晖洒在山巅，洒在四人身上，洒在那条通向远方的路上。

那条路很长。

长到看不见尽头。

但他们都相信——

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