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搜魂（1 / 2）
石殿内，一片死寂。
弥勒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他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慈悲，只有无尽的惊恐。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萧炎把玩着手中的人种袋，低头看着他，目光平淡如水。
“前辈……前辈饶命……”弥勒声音发颤，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前辈要什么尽管拿去，晚辈绝无二话……”，这位前辈明显不像是混沌界的人，这么强的存在难道也是一位圣人？！自己怎么不知道他的存在！
萧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弥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咬了咬牙，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前辈！你不能杀我！”
萧炎眉梢微微一挑：“哦？”
弥勒连忙道：“晚辈在西方教中地位特殊，二位圣人在晚辈身上留有魂灯！若晚辈身死，魂灯必灭，二位圣人顷刻便知！届时前辈纵有通天之能，也要面对两位圣人的追杀！”
他说着，声音渐渐稳了下来，仿佛在说服自己：
“前辈修为虽高，但二位圣人乃天道圣人巅峰，联手之下，便是同阶也要退避三舍！前辈何必为了一时意气，招惹这等大敌？”
萧炎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弥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两位圣人？”萧炎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弥勒硬着头皮道：“正是！接引、准提二位佛祖，乃混沌界顶尖存在！前辈若杀我，便是与整个西方教为敌！”
萧炎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两位圣人？就是十位圣人他也不惧！
他心中默默盘算。
以他如今的实力，便是接引准提联手，也撑不过一两招。那日在灵山之巅，他神念扫过，早已将那两位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圣人巅峰，确实是此界顶尖。但在他面前，也不过如此。
不过……
萧炎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来混沌界的目的是救师父，不是与整个西方教为敌。若真杀了弥勒，惊动接引准提，虽然不惧，却难免打草惊蛇，影响后续的计划，他毕竟也不是那种到人家地盘就把人家精神领袖炸死的泼皮，还美其名曰斩首行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弥勒的话。
弥勒见状，心中大喜，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他连忙挤出笑容：
“前辈英明！前辈若肯放过晚辈，晚辈愿将这些年积攒的宝物尽数献上，从此绝口不提今日之事！”
萧炎没有理会他的谄媚，只是将手按在了弥勒头顶。
“不过……搜魂对你这种人来说，应该不冤。”
话音落下，神识如潮水般涌入。
弥勒的神魂世界在他面前敞开。
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在黑暗中旋转、碰撞、折射出光怪陆离的画面。
最先涌来的，是弥勒还是普通僧人时的记忆。
灵山脚下那座破败的小庙里，年轻的弥勒满脸虔诚。但那双眼睛里，除了虔诚，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野心。画面一转，他已跪在一位长老面前，双手奉上从同门那里偷来的丹药。长老笑眯眯地接过，拍了拍他的肩。同门被逐出山门的那天，弥勒站在人群中，眼中没有愧疚，只有志得意满。
萧炎的眉头微微皱起。
画面继续流转。
弥勒的修为越来越高，手段也越来越毒辣。萧炎看见他如何设下圈套，让一位与他竞争的同门身败名裂；看见他如何在暗中勾结外敌，铲除异己；看见他如何用那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那些无依无靠、渴望庇护的年轻人，被他的“慈悲”所骗，最终变成眼神空洞的傀儡。
那些年轻人在被“度化”前的最后时刻，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萧炎看见一个女子拼命挣扎，却被弥勒一掌按在头顶，眼神从清明到迷茫，再到空洞，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的虔诚。她双手合十，跪伏在地，口中喃喃：“弟子愿皈依我佛，生生世世，永不退转。”
而弥勒站在她面前，笑容满面，如同慈父。
萧炎的拳头微微握紧。
画面再次流转。
更高层的人物出现了。
一张阴沉的脸浮现在记忆中。那人生得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秃鹫般锐利。燃灯道人。萧炎看见他与弥勒在密室中密谈，桌上摆着一枚散发着幽光的珠子——定海珠。燃灯得意地笑着，说他如何暗算赵公明，如何夺取此宝，如何叛出阐教逃入西方。弥勒连连恭维，眼中却闪过忌惮与不屑。
又一个画面。多宝道人身穿华服，站在准提身侧，笑容满面地接待着从东方来的“客人”。那些客人都是截教旧部，来投奔这位曾经的大师兄。多宝热情地迎接他们，为他们安排住处，嘘寒问暖。但当他们转身离去时，萧炎看见多宝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孔宣。
那位妖族大能出现在记忆中时，正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东方。他的背影孤独而沉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气，却被一层金色的佛光死死压制。准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孔宣，今日又有任务交给你。”孔宣转身，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躬身行礼：“遵命。”但在他低头的瞬间，萧炎看见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再往上。
接引。
那位表面寡言少语的西方教主，坐在灵山之巅的禅房中，面容悲悯，口中诵经。但萧炎透过弥勒的记忆看见，每当一批新的“货”送到灵山，接引都会亲自过目。他审视那些年轻人的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件器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继续。他的眼中，没有慈悲，只有冰冷的光芒。
准提，那位活跃在台前的急先锋，正站在一片燃烧的世界前。那是他刚刚屠灭的小世界，亿万生灵在火焰中哀嚎、挣扎、化为灰烬。准提双手合十，面容悲悯，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超度尔等，助本座成道，是尔等的造化。”他伸手一抓，一道灵光从那片燃烧的世界中飞出，落入他掌心——是一件先天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