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粮油区·义诊台·新书架（1 / 2）
一楼食品超市的粮油区，向来是整个诸天阁里烟火气最足的地方。
货架上，袋装大米一袋袋码得方方正正，像一座座精致整齐的小山，从地面一直摞到半人高。
旁边敞口的大木箱里盛着散装米，颗颗饱满圆润，在灯光下泛着自然的米白色光泽，凑近了看，还能瞧见米粒表面细微的纹路。
各种品牌的面粉袋挤挤挨挨地立着，侧面印着的金黄麦田图案在灯光下格外鲜活，仿佛能闻到麦浪的清香。
旁边货架上的食用油桶高矮不一，透明的瓶身反射着头顶的白炽灯，标签上的价格用黑体字醒目地标注着，让人一眼就能看清。
空气中，淡淡的米香混着清冽的油香丝丝缕缕地飘着，又裹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
“这米能再便宜点不？”
“给我来桶五升的花生油”
热闹得像是一场小型集市。
这天下午，粮油区靠近角落的散装米货架旁，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执声，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位顾客的目光。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站在那里，身上穿的潮牌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帽子却随意地耷拉着，牛仔裤膝盖处故意划了几道破洞，露出里面隐约的肤色，他正蹙着眉，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对着面前的中年女人大声嚷嚷，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买这种散装米！你自己闻闻，这股子陈米味儿，冲得人头疼！要买就买进口的那种泰国香米，包装精致，味道还好，我同学家天天吃那个，人家爸妈都不心疼这点钱！”
他说着，还嫌弃地往旁边退了半步，仿佛那散装米是什么洪水猛兽。
被他对着嚷嚷的女人，身上还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围裙下摆沾着几点淡淡的油渍，领口处甚至能看到些许面粉的痕迹，显然是正做着饭，临时从家里厨房赶过来的。
她手里拎着个洗得发白的棉布袋子，袋口的绳子磨得有些起毛。
听到儿子的话，她头微微低了下去，眼睛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点委屈：“散装的……散装的比进口的便宜一半呢，一斤能省好几块，能省点钱……”
“省钱省钱！你就知道省钱！”男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母亲的话打散，语气里满是嫌弃，甚至带着点鄙夷。
“省那点钱能干什么？够买双好鞋还是能换个新手机？搞得我们家跟贫困户似的，同学问起我家吃什么米，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在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
女人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西红柿，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
手里的布袋被她捏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指腹上还能看到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粗糙却带着温度。
她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想说家里最近开销大，想说他下个月的房租还没凑齐——但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圈微微泛红，一层水汽蒙上了眼，看得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忍。
正在这时，穿着超市蓝白相间工作服的女孩推着补货的推车过来了，她胸前别着的工牌上“理货员明萱”几个字清晰可见。
女孩梳着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卡别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脚步顿了顿，推车的轮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她推着车缓缓走了过去，停在两人旁边。
明萱先是对着女人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安抚，然后拿起旁边木箱里的一把散装米，米粒在她白皙的手心里显得晶莹剔透，她用手指轻轻捻了捻，感受着米粒的质感。
笑着说：“阿姨，您别听他的，这米是我们自家农场自己种的，您知道吗？用的可是从修真位面引来的灵泉水灌溉的，虽然没什么花哨的包装，但煮出来的饭特别香，开盖的时候那股米香能飘满整个屋子，口感软糯可口，还特别养胃呢，老人家小孩吃都合适。”
她又放下散装米，拿起旁边货架上一袋印着外文的进口米，包装袋上印着陌生的文字和异域的稻田图案，接着说：“这个呢，是科技位面培育的改良品种，生长期短，产量高，口感偏硬，带着点韧劲，适合做炒饭或者煲仔饭，各有各的特色，说不上谁更好，主要还是看每人的口味。”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个还在赌气的年轻男生，眼神诚恳，语气也放缓了些：“其实啊，吃饭这事儿，讲究的不是米有多贵、多稀罕，而是做饭的人那份心意。
我妈妈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熬粥，有时候我贪睡起晚了，她就把粥放在保温桶里，等我起来还是热乎的，就算用的是最普通的大米，我也觉得那是天底下最香的味道，因为里面有家的感觉呀，是外面再贵的米都煮不出来的。”
男生被明萱的话愣了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母亲——母亲鬓角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爬上了几缕刺眼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眼角的皱纹也比去年深了些，像被岁月刻下的痕迹，刚才被他吼了几句，此刻正垂着眼帘，嘴角微微下撇，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怕再惹他不高兴。
他心里猛地一揪，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刚才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女人这时慢慢抬起头，看到儿子脸上复杂的神情，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努力想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我就是想给你攒点钱，你下个月不是要交房租吗？前两天听你打电话，说你那个房东要涨租金了，涨了不少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男生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做了什么极其丢脸的错事被当场抓包，火辣辣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母亲手里的布袋，走到散装米箱前，拿起旁边的舀米勺，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地往布袋里稳稳地装了两斤。
“妈妈，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懂事，就买这个吧，我倒要尝尝这灵泉水灌溉的米是什么味儿，说不定比进口的还好吃呢！回头您做了，我得多吃两碗！”
女人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没反应过来儿子的转变，几秒钟后才缓过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因为这笑容而舒展开来，里面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声音轻快了不少，带着点笑意：“哎，好，好，这米确实不错，回头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酱油炒饭，多放两个鸡蛋！”
明萱站在一旁，推着推车准备离开，看着他们母子俩相携离开的背影——男生手里拎着布袋，脚步放慢了些，还不忘侧身跟母亲说着什么，大概是在道歉吧，女人听着，不时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去，满是满足和温暖。
她觉得，此刻粮油区的空气里，除了原本的米香和油香，好像还多了点什么甜甜的味道，那是亲情的味道，像刚出锅的糖糕，温暖又动人，萦绕在鼻尖，也萦绕在心里。
深秋的清晨，寒意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带着清冽的凉意，悄无声息地钻进人们的衣领、袖口，让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外套裹得更紧些。
诸天阁室外安全区的自动遮阳棚准时启动，伴随着一阵轻微却清晰的电机嗡鸣，银灰色的棚布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优美的弧线，而后稳稳落下，将足足100平方米的区域严严实实地罩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那灯光像是一层柔软的绒毯，温柔地覆盖下来，驱散了不少浸骨的寒意，让人心里先暖了几分。
今天这里临时改造成了义诊场地，5台银白相间的智能检查仪被工作人员仔细地推到棚下，仪器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科技特有的冷光，却又因为周围忙碌的身影而少了几分疏离。
明悦穿着一身洁白的大褂，大褂的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稳当的手腕。
她正低头将一叠消毒棉片一张张理好，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却又透着一股不容错漏的麻利，很快就将棉片整齐地放进了托盘里。
不远处，明萱在清点药箱里的药品，她手指划过一个个药瓶，目光专注，标签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药箱上的红十字在透过棚布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晨光里闪着柔和而温暖的光，那光芒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瞧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第一个来的是位拾荒老人，他的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几乎要贴到膝盖，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双腿像是灌了铅，挪动时带着轻微的颤巍巍的幅度。
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边缘被磨得发亮，甚至有些地方的线都松了，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装着他一早在各个垃圾桶旁捡来的废品。
他走到离检查仪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安和局促，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闪着光的仪器，又看了看穿着白大褂的姑娘们，双手在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起球的衣角上不停地搓着，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肿大，像一个个老树根。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些不确定的迟疑：“姑娘，我……我这腿最近总疼，走两步路就钻心地难受，像有虫子在骨头缝里啃似的，能在这儿看看不？不要钱吧？”
明萱连忙放下手里的药瓶迎上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那笑容像秋日里难得的暖阳：“爷爷，您别客气，快过来坐。”
她轻轻扶着老人的胳膊，能感觉到老人胳膊上的肌肉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僵硬，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搀到检查仪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蹲下身子，轻轻脱下他那双沾着泥污和草屑的布鞋。
老人脚上的袜子也洗得褪了色，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真切，脚趾处破了个不小的洞，露出的脚踝又红又肿，像发面的馒头，在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看着就让人心疼。
“爷爷您别急，我们给您检查一下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明萱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拂过湖面的微风。
她拿起检查仪的探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放在老人的膝盖上，按下开关，仪器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清晰的数据和诊断结果：“关节劳损，伴有风湿炎症。”
“唉，老毛病了。”老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岁月的沧桑，像是积攒了几十年的风霜。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发出沉闷的声响：“年轻时在北方的工地上干活，冬天没暖气，就那么在冰天雪地里扛钢筋、搬水泥，腿就是那时候冻坏的。”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些，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去医院检查一次太贵了，拍个片就要好几十，就自己在小药铺买点最便宜的膏药贴，管不了几天用，过阵子还是疼。”
这时，汪曼春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走了过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托盘上留下小小的水痕。
她将杯子小心地递到老人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温热的杯子传过去，暖了老人冰凉的手：“爷爷，您先喝点姜茶暖暖身子，这姜茶是刚熬好的，驱驱寒。”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我们这有专门治风湿的药膏，是用修真位面的草药特制的，涂着一点都不疼，还能活血化瘀，效果可好着呢。最重要的是，不要钱，您放心用。”
她说着，蹲下身，拧开药膏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弥漫开来。
她用干净的棉签蘸了些药膏，小心翼翼地帮老人涂抹在红肿的脚踝和膝盖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老人僵硬的关节。
老人舒服地眯起了眼，原本紧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嘴里不住地念叨：“暖和，真暖和……这药膏涂着就是不一样，比我那便宜膏药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人群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停扶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警察快步走了过来，那警察的嘴唇毫无血色，像涂了一层白蜡，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下颌的衣襟。
他左臂上缠着厚厚的血绷带，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晕开了一大片，像一朵狰狞的花，显然是刚从任务现场匆忙赶来的。
“他被嫌疑人的刀划伤了，伤口有点感染，现在发着烧，头晕得厉害。”
江停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里满是担忧，扶着人的手臂也用了些力气，指节都泛白了，生怕对方站不稳摔倒。
明楼立刻放下手里的登记本，本子“啪”地一声合上，他快步走到一台银灰色的医疗舱前，动作利落地按下开关，舱门“嘶”地一声向侧面滑开，露出里面柔和的内壁：“快进来吧，这医疗舱能同时进行消毒和促进伤口愈合，比普通处理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