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宕机了(2 / 2)
“我想要的东西?”老鼠笑了,笑声很难听,“小姑娘,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金条,你有吗?”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粗壮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锃亮的梅花牌手表。那是在炫耀,也是在示威。
然而,姜晚的视线却落在了他身后角落里一个蒙着帆布的架子上。
“金条我没有,”她忽然开口,“但我能让你那台坏了三个月的根德牌短波收音机,重新响起来。”
老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的阴影,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那台德国产的根德收音机,是他从一个被打倒的老干部家里抄来的宝贝,能收听到国外的电台。可到他手里就是个哑巴,找了全市最好的师傅也修不好,都说是里面的零件坏了,国内根本没得配。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从不跟外人提起的秘密!
这个小姑娘,隔着帆布,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有透视眼?
陆振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轻,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姜晚护在身后。
姜晚却轻轻拨开他的手臂,上前一步,直面老鼠的怒火。
“我不光知道它坏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我还知道,你找人修的时候,他们告诉你里面的‘选频模块’烧了,对不对?”
老鼠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们都错了。”姜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模块烧了,是前级放大的一个锗管虚焊,加上中周电容老化,频率飘了。只要重新焊接,再换一个国产的陶瓷电容,就能修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词,什么“锗管”、“虚焊”、“中周电容”,他听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判断出,这个女孩说的是真的。因为那种笃定,那种对技术的绝对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他混迹黑市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却拥有着让他感到恐惧的知识。
“你……到底是谁?”老鼠的声音干涩。
“一个能修好你收音机的人。”姜晚给出了回答。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一句,彻底击溃了老鼠的心理防线。
“交易达成,我帮你修好它。交易不成,明天就会有人去公安局举报,说铁路桥下的老鼠,私藏敌台。”
赤裸裸的威胁。
但却是最有效的威胁。
老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姜晚,仿佛想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许久,他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东西……在后面库房。跟我来。”
……
就在姜晚和陆振华走进后院库房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巷子口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是小马,王胜利的外甥。
他今天来黑市,是想把从厂里偷出来的几个铜阀门换成钱。没想到,刚到巷子口,就看到了那辆他做梦都想开的军绿色吉普车。
那是他舅舅的死对头,陆振华的专车!
他心里一惊,连忙躲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陆振华,那个一本正经的厂长,竟然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了黑市!
小马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陆振华逛黑市!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要是让舅舅知道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悄悄记下了吉普车的车牌号,然后压低了帽檐,转身飞快地跑了。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王胜利!
库房里,老鼠不情不愿地从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他的珍藏。
几块从旧首饰上拆下来的碎银,一小袋从废旧电池里敲出来的石墨粉,还有一台落满灰尘的红星牌收音机。
“银子按克卖,石墨算添头。这收音机……五十块,一分不能少!”老鼠咬着牙报价,显然还想最后捞一笔。
姜晚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台收音机,熟练地打开后盖,看了一眼里面的构造,然后又把它合上了。
“太旧了,电子管老化严重,最多值二十。”
“你!”老鼠气结。
“另外,你的根德收音机,我可以保证修好。但以后,我需要其他东西的时候,希望‘鼠哥’也能行个方便。”姜晚看向他,眼神平静。
这已经不是在交易,而是在建立一条渠道。
老鼠看着她,忽然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来买东西的肥羊,而是一条过江的强龙。
他认栽了。
“成交!”
拿到东西,两人迅速离开了废品站。
重新坐回吉普车里,陆振华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手脚还有些发软。刚才那短短的半个小时,比他去省里开三天会还累。
他发动汽车,吉普车驶出小巷,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我们……成功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姜晚没有回答。
她打开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拎在手里的铝制饭盒。
陆振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饭盒里没有饭菜,只有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板。
那块金属板的材质很奇怪,非金非铁,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幽深而冰冷的光泽。金属板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振华的脑子瞬间宕机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它的工艺,它的材质,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时代的认知。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姜晚伸出手,从刚买来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小块碎银。
她将那块碎银,轻轻地放在了黑色金属板上,靠近那颗暗红色的晶体。
下一秒,陆振华看到了他此生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块固体的碎银,在接触到黑色金属板的瞬间,没有经过任何加热,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