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曹操来袭（2 / 2）

刘备重重一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但在撤之前，得先把所有干部都叫来，把事情跟大家说清楚，把任务分派下去。”

中军大帐里，人很快就到齐了。

关羽、张飞、赵云、霍去病、诸葛亮、糜竺、孙乾、简雍。还有老周，还有赵铁柱，还有几个刚从比试里选出来的营连长。

他们站在帐里，有的穿着亮银甲，有的穿着常服，有的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干粮，嘴角还沾着面渣。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主位上的刘备，安安静静等着。

刘备站在地图前面，任弋站在他身侧。

刘备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曹操来了。人马很多，比我们多得多。硬拼，我们拼不过。所以我们要撤。撤到西边山里，利用地形，跟他打游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里的每一个人。

“这不是逃跑，是战略。保存自己，才能消灭敌人。打不过就跑，跑得赢再回头打。这是任先生教我的。我觉得，说得对。”

帐里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出声质疑，没有人面露慌乱。

刘备继续往下说，一条一条布置任务，有条不紊。

“从今天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哨位加倍，日夜轮班巡逻。粮草立刻清点打包，全部随身携带，随时准备出发。伤员和老弱妇孺，先往南边襄阳方向转移。家眷也一并送走。能拿得起兵器打仗的，跟我走。”

粮草谁管，辎重谁押，前哨探路谁负责，断后掩护谁来担。每一条都清清楚楚，每一个人都分到了明确的任务。

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说不行，没有人有半分犹豫。他们站在那里，认真听着，默默记着，听完了就重重点头。

任务布置完，刘备看向任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任弋走上前，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停了片刻。“还有一件事。军营的布局，必须立刻改。”

他转头看向霍去病和诸葛亮。

“老霍，亮子，你们两个，今天下午带着人，把整个军营重新规划一遍。营门不能留太宽，要窄，要做弯道，不能让骑兵直接冲进来。营帐之间必须留足间距，防火，防箭，防止被人一把火烧了连营。”

“外围要挖壕沟，沟底要插满削尖的竹签。营墙要加高加厚，墙后要垒射击台。还有，军营四周多设绊马索、陷马坑。曹操的骑兵快，我们正面挡不住冲锋，但要让他冲不进来，进来了也跑不快，跑快了就得摔。这些事，你们比我懂。今天天黑之前，拿出完整的方案。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动工。”

霍去病和诸葛亮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

“骑兵的门道，我最清楚。”霍去病往前站了半步，嗓门洪亮，“曹操的虎豹骑，天下闻名。正面硬挡肯定挡不住。但他骑兵再厉害，也得有路才能跑起来。我们把路挖断，把树砍倒横在路上，把沟挖得能陷进去马腿，他跑不起来，就是我们的活靶子。”

诸葛亮摇着羽扇，微微颔首，补充道。“周边的地形图我已经全部画好了。下午我和霍将军一起去实地勘踏，哪里设防，哪里埋伏，哪里做假营诱敌，天黑之前就能定出完整的章程。”

刘备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去吧。”

众人陆续散了。

大帐里，只剩下刘备和任弋两个人。

帐外的歌声早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是此起彼伏的口令声，是兵器碰撞的清脆叮当声。整个军营像一台被突然启动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飞速转动了起来。

“老刘。”任弋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说，曹操这次来，是冲着你的，还是冲着我的？”

刘备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都有。”

任弋笑了。“那正好。一锅端了。”

刘备也跟着笑了，只是笑意里带着点沉甸甸的东西。“就怕咱们这锅，不够大，装不下他几十万大军。”

两人并肩站在案前，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的红圈、黑线、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是曹操布下的网，还是他们织好的局，现在还没人知道。

但风已经吹起来了。吹过军营，吹过旗杆，吹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远处的麦田在风里摇晃，沙沙地响。麦子快熟了，金黄金黄的，可他们，可能来不及亲手收割了。

霍去病和诸葛亮出了大帐，并肩往营门外走。

霍去病腿长，走得飞快，诸葛亮得小步快跑才能跟上，没一会儿就喘得不行。

“霍将军，你慢些走。我这文弱书生，可跟不上你这武将的脚程。”

霍去病闻言，立刻放慢了脚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走顺脚了，忘了你跟不上。”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霍去病忽然开口。“亮子，你说曹操这次来，能带多少骑兵？”

“少说也有万把精锐虎豹骑。”

“万把……”霍去病舔了舔嘴唇，眼睛里亮得吓人，“当年我在漠北，跟匈奴人打，几万骑兵对冲，那才叫真的打仗。现在这万把人，说起来，还不够塞牙缝的。”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泼了盆冷水。“霍将军，今时不同往日。你手里没有几万精锐骑兵，只有几千刚练熟了枪的步兵。你的兵还没见过真的战场，你的炮还没从新村运过来，你拿什么跟人家对冲？”

霍去病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候，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脸上的兴奋劲褪去，多了几分沉稳。

“所以我才要拉着你一起去。”他说得很认真，“你动脑子谋划，我动手干活。你画图纸算地形，我带人挖沟布陷阱。咱俩配合，定能把那万把骑兵，全埋在西边的山里。”

诸葛亮看着他，忽然笑了。“霍将军，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周全话了？”

“跟着老任学的呗。”霍去病把嘴里叼了半天的草茎吐掉，语气坦荡，“他说，打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的事。一个人再能打，也就杀几十个敌人。几千人一条心一起打，就能灭几万人。所以他总让我多跟你商量，别自己脑子一热就蛮干。”

诸葛亮手里的折扇轻轻摇了摇，眼底满是赞许。“任兄说得对。走吧，我们去看地形。”

两人走出营门，朝着西边的山地走去。

身后的军营里，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有人挥着铁锹挖壕沟，有人扛着木头加固营墙，有人搬着石块垒射击台。炊事班的灶台烧得正旺，蒸笼一笼一笼摞得老高，白蒙蒙的蒸汽飘得满院子都是。

老刘头蹲在灶台前，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嘴里不停嘟囔。“多蒸点，再多蒸两笼。往面里多掺两把玉米面，扛饿。打仗了，可不能让小伙子们饿着肚子上战场。”

旁边帮厨的小年轻，一边揉面一边小声问。“刘叔，你说……咱们能打赢吗？”

老刘头抬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他脸上，亮堂堂的。“能。怎么不能？有主公在，有任先生在，有这些敢拼命的小伙子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太阳越升越高了。

明晃晃的阳光洒下来，照在那些忙碌的人身上，照在他们脸上滚落的汗珠上，照在他们手里的锄头、铁锹、木槌上。

没有人在乎日头晒不晒，没有人在乎手上磨出了血泡，没有人在乎累不累，更没有人去想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们心里只装着一件事。曹操来了，他们得挡住。就算挡不住，也得拼尽全力去挡。

任弋站在大帐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切。刘备站在他身边，也看着。

“老任。”刘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们能赢吗？”

任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但总得打。不打，就永远赢不了。”

刘备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看着那些越垒越高的营墙，看着炊事班飘出来的滚滚蒸汽。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眼底的犹豫和沉重，全都化作了坚定。

“那就打。”

他转身走进大帐，拿起案上的佩剑，稳稳系在腰间。然后又大步走出来，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那些围拢过来的士兵中间。

“兄弟们！”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所有正在忙碌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曹操来了。人很多，兵很精，比我们多得多。但我不怕。你们怕不怕？”

没有人立刻回答。

可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腰间那柄磨得锃亮的剑，看着他鬓角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眼角深深的皱纹。

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喊。“不怕！”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几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像炸响的惊雷，像奔涌的山洪，像麦田里翻涌的无边麦浪。

刘备笑了。笑得坦荡，笑得无畏。

“好。那就干！”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中军大帐。帐帘落下，遮住了他挺拔的身影，也遮住了那柄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