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抓抓抓(1 / 2)
与此同时,广州,秋深。
这里的秋,与北方的肃杀萧索不同,是湿漉漉的、黏腻的,带着海风咸腥和迟迟不肯散去的暑气余韵。
总督衙门所在的布政司街上,车马依旧喧嚣,穿着各色绸衫、操着南腔北调口音的商人络绎不绝。
表面看去,这座红袍内陆南疆最大的通商口岸,似乎并未受到北方那场波及全国的迁徙与整肃风暴的太多直接影响。
市面依旧繁荣,茶楼酒肆夜夜笙歌,码头上来自红袍掌控的其他区域:南洋、欧罗巴乃至美洲的货船进进出出,仿佛一切如常。
知府张茂才,便是这座繁华都市表面秩序的“掌舵人”之一。
他五十出头,保养得宜,面团团一张脸,见人总是未语先笑,言辞谦和,是典型的岭南“能吏”。
朝廷的《暂行管理办法》及一系列后续法令下达后,他是最早一批公开表态“坚决拥护、全力执行”的地方大员。
在给朝廷的奏报和公开场合的讲话中,他屡次强调“迁徙富商、整合产业,乃强国固本之良策,广州虽地处偏远,亦当为天下先”,并详细列出辖区内应迁徙家族的名单基本与朝廷名录吻合和“初步动员情况”,看上去积极得很。
然而,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茶室密谈、后衙夜话,以及某些只有极少数心腹才能进入的私密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茂公,北边风声紧,咱们那些厂子、船队,真就这么搬了?那可是几代人的心血啊!”
一个与张茂才同宗、经营着数条近海和内河航运的族弟,在密室里焦急地搓着手。
张茂才慢条斯理地品着功夫茶,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朝廷的诏令,自然要听,名单上的,一家不少,都报上去了嘛,该做的‘动员’、‘劝导’,咱们也都做了。至于他们搬不搬,怎么搬,那是他们的事,朝廷又没让我这个知府,去替他们拆机器、押运金银。”
“可......可里长那边,还有那个什么复社,盯得紧啊!听说北方已经动真格的了,不搬的就......”
“北方是北方,广州是广州。”
张茂才放下茶杯,拿起一把精致的紫砂壶,缓缓注入开水,蒸汽氤氲了他的脸,声音也带着一丝飘忽。
“天高皇帝远,海阔水路杂,朝廷要的是‘迁徙’这个结果,要的是把那些可能生乱的‘大鲶鱼’赶到北边的池子里去,至于这些鱼,是整条游过去,还是留点鱼籽、鱼苗在原地的池子里......只要不明显,不闹出大动静,上面未必有精力细究,毕竟,咱们广州,每年上缴的税钱,可是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朝廷,也要吃饭的嘛。”
在他的默许甚至暗中指点下,一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模式在广州许多迁徙家族中悄然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