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抓抓抓(2 / 2)
庞大的、引人注目的核心产业和总号,依照朝廷要求,开始不紧不慢地“准备搬迁”,做出各种姿态。
但同时,大量真正值钱、具有核心技术或稳定客户关系的“分号”、“办事处”、“研发工坊”、“秘密货栈”,却以“独立核算”、“特许经营”、“代工合作”等种种名义被剥离出来,更换名称和表面上的控制人,有的是家族旁支、有的是亲信伙计,甚至有的是名义上的“合伙人”,继续留在了广州及周边城镇,利用原有的供应链和人脉网络,悄无声息地运转、盈利。
张茂才的府衙,对这些“分号”的注册、年检、甚至一些小麻烦的“协调”,都给予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便利”。
当然,这种“便利”并非无偿,源源不断的“年敬”、“茶敬”、“车马费”,也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流入了张府的后宅。
张茂才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既能应付朝廷,又能保住地方税源,还能让那些家族感念其“维护之情”,巩固自己在岭南官商两界的地位。
这是一笔在他看来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了西山那张无形大网中,一个被重点标记的“节点”。
一支由青年复社总部直接派遣、成员来自天南地北、互不相识的“特别经济情况暗访组”,已经以南洋归侨商人、内地采购商、甚至欧罗巴某小企业的代理人等各种身份潜入广州数月。
他们不查账本,不盯码头,专门混迹于各种高级茶楼、私人会所、甚至隐秘的风月场所,用带着不同口音的官话、粤语、甚至欧罗巴语,与各色人物攀谈、交际,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张茂才那位经营航运的族弟,在一次酒后向“新结识”的、自称来自淡马锡、有意投资内河运输的“陈老板”吐露苦水,抱怨迁徙令的“不近人情”,并隐隐透露出“好在知府大人体恤,尚有转圜余地”。
陈老板本就是复社调查的成员,当即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诚意”,经过数次“加深了解”和“利益勾画”,最终,在一处极其隐秘的私人水榭中,“陈老板”以“需要向海外家族说明投资安全保障”为由,恳请族弟引荐,能与体恤商民的张知府当面聆听教诲。
或许是“陈老板”出手阔绰,或许是族弟急于为家族留存的产业寻找新的靠山和资金,一番运作后,张茂才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于自己一处别业中,接见了这位“背景深厚”的“南洋巨贾”。
会面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张茂才依旧打着官腔,强调朝廷法令。
而“陈老板”则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具体操作中的困难”和“地方长官的酌情权”。
几杯陈年花雕下肚,在“陈老板”承诺的“巨额投资”和“疏通京师关系”的诱惑下,张茂才的警惕渐渐放松,话语也多了起来。
“......朝廷的法令,自然要遵行,不过,法理不外乎人情嘛,有些产业,根植本地,骤然北迁,如同无根之木,岂能存活?反而损了税源,苦了百姓。”
“本府身为地方父母,总要为一方生计着想......适度变通,保留些元气,以图将来,也是为朝廷保存实力嘛,只要面上过得去,不公然违抗,有些事......可斟酌。”
他甚至暗示了几种“操作”手法,比如“分号独立”、“技术入股”、“代持代管”,并暗示自己可以“提供必要的方便”。
他并不知道,“陈老板”随身携带的一个看似普通的手提箱夹层里,一台由天工院最新研制、体积缩小但效果尚可的钢丝录音机,正在极其缓慢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