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千亿护盘(2 / 2)
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蓝警灯划破夜色。
卡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上海靖远大厦的那个下午。楚靖远也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对他说:“卡特先生,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总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但在中国,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当时他不以为然。
现在他明白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雷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平仓止损?还是......”
“不能平。”卡特转过身,眼睛里有种偏执的光,“现在平仓,我们至少损失两亿美元。而且消息传出去,以后在华尔街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可是如果明天那些认证报告是真的......”
“那就让它们变成假的。”卡特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匿名报告的打印稿,“这份报告我们准备了八个月,数据做得天衣无缝。如果明天楚靖远拿出认证报告,我们就说那些机构被收买了,数据造假。再找几家媒体,把水搅浑。”
雷曼瞪大眼睛:“你疯了?SGS、劳氏、UL,这三家机构的信誉......”
“信誉?”卡特打断他,声音尖利起来,“雷曼,这是战争!战场上没有信誉,只有输赢!楚靖远能用两百亿砸盘,我们就能用舆论把水搅浑!只要让市场产生怀疑,哪怕只有一点点怀疑,股价就上不去!”
他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开始拨号。
“你要打给谁?”雷曼问。
“一个老朋友。”卡特没有抬头,“在《华尔街日报》干了二十五年的调查记者,去年因为受贿被开除。他现在很缺钱,而且很恨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公司。”
电话接通了。
卡特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杰克,是我,詹姆斯。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对,关于一家中国矿业公司......报酬?五十万,现金。如果你能赶在明天上午八点前把稿子发出来,再加二十万......”
雷曼看着卡特打电话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对卡特手段的恐惧——在华尔街,泼脏水、造谣、操纵舆论,这些事他见多了。他恐惧的是,卡特此刻的状态: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那种明明已经站在悬崖边却还要往前迈一步的偏执。
这不像是一个冷静的基金经理该有的决策。
这更像是一个赌徒输红了眼,要把最后的内裤都押上牌桌。
电话打了十分钟。卡特挂断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杰克答应了。他手里有一些SGS前员工的‘爆料’,说那家机构在非洲项目上曾经出过丑闻。虽然和靖远无关,但我们可以让它变得有关。”
“这太冒险了。”雷曼终于说出口,“如果被揭穿......”
“那就一起完蛋。”卡特重新倒满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但我宁愿完蛋,也不愿意看着楚靖远赢。你明白吗,雷曼?有些仗,输了钱可以再赚,但输了面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窗外,纽约的夜色越来越深。
而在九千公里外的香港,距离收盘还有最后半小时。
---
香港,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靖远矿业的股价已经稳稳站在38.2港元。
比开盘价还高了0.4港元。
交易大厅里的气氛完全变了。早上的压抑和紧张被一种克制的兴奋取代——那是绝地反击后的胜利感,是看着自己亲手把股价一寸寸拉回高处的成就感。
成交量依然巨大,但卖盘已经明显衰竭。那些早上疯狂抛售的账户,有些开始悄悄买回。而那些顽固的空头,要么已经止损离场,要么还在苦苦支撑,但每支撑一分钟,浮亏就扩大一分。
“李总,我们要不要继续往上打?”陈文斌问,“还有十五分钟收盘,如果冲上39,明天开盘会更有优势。”
李明浩看着屏幕,摇了摇头。
“不用。楚先生只要我们收在38以上,我们做到了。”他顿了顿,“而且,要给空头留一点幻想。让他们觉得今天只是反弹,明天还有机会。这样他们才会继续持仓,不会止损逃跑。”
陈文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最狠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钝刀子割肉。如果今天把股价打得太高,空头可能集体止损,那明天认证报告出来时的踩踏效应就会减弱。但让股价刚好收在成本线附近,空头就会犹豫——割肉吧,不甘心;不割吧,又怕明天继续涨。
这种犹豫,会要了他们的命。
“收盘后,所有人留下。”李明浩对广播说,“财务部会统计今天的交易数据,奖金明天到账。另外,楚先生从上海订了三百份龙虾套餐,半小时后送到。今天大家辛苦了。”
交易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不是很大声,但很真实。这些交易员在金融市场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和一朝破产的故事。他们知道,今天这场胜利不是结束,只是中场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晚,可以吃顿好的。
十一点五十分,股价开始小幅回落,最终在38.1港元附近震荡。
十一点五十九分,收盘钟声响起。
最终收盘价:38.05港元。
比开盘价涨了0.25港元,涨幅0.66%。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平淡,甚至有些寒酸。但所有看懂了今天走势的人都明白——从最低点34.8到收盘38.05,盘中振幅超过9%。更重要的是,在空头最疯狂的时候,股价被硬生生托住,然后一路拉回。
这是资金实力的展示,更是意志力的碾压。
李明浩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心里是踏实的——今天这一仗,他们没输。
不,不止没输。
他调出资金使用报表:今天总共动用了六十三亿港元护盘,接下了空头抛出的近两亿股。按收盘价计算,这些股票已经浮盈超过三亿。
而且,这一百亿的回购授权,今天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二。剩下的资金,是悬在空头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只知道一旦落下,就是灭顶之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楚靖远发来的加密短信,只有四个字:“做得不错。”
李明浩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今年四十二岁,在金融市场搏杀了十八年,早就习惯了冷冰冰的数字和利益。但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背后有一个帝国。
而这个帝国的王,今天用两百亿向全世界宣告:谁敢动我的疆土,我就用钱砸死谁。
简单,粗暴,有效。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陈文斌凑过来,小声问:“李总,你说空头明天会怎么办?他们会止损吗?”
李明浩想了想,摇头。
“不会。至少那个卡特不会。”他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一艘巨型货轮正缓缓驶过,“输过一次的人,最怕再输第二次。但越怕输,就越会输。这是人性,改不了。”
他拎起公文包,走出交易大厅。
走廊的落地窗外,香港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亿万片碎金般的光芒。
很美。
但李明浩知道,此刻在纽约,一定有人看着同样的太阳,感受着完全不同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楚靖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金融市场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暂时还没输的玩家。”
今天,他们是还没输的那一方。
而明天,他们要赢。
电梯门关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交易大厅。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有的在整理数据,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已经趴在桌上小憩。
他们都累了。
但明天,还要继续战斗。
因为这就是战场——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没有枪炮,但同样致命。而今天这场战役,只是漫长战争中的一个章节。
电梯开始下降。
李明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上午九点的画面:三家机构的认证报告同时公布,股价跳空高开,空头仓皇逃窜......
那会是很美的一幕。
但在此之前,今夜,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那份从上海飞来的加密文件,楚先生特意嘱咐要今晚看完。文件标题是《关于反向狙击卡特联盟资产的可行性分析》。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时,李明浩已经调整好表情,恢复了那个冷静、专业、不起波澜的靖远国际首席交易员的面具。
只是面具之下,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