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能力提升:记忆的辨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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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合上,蓝光从缝隙里收走,像被什么吞了口唾沫。走廊空着,脚步声是我自己的,一步一步往下沉,踩在水泥地上的回音比心跳慢半拍。我往公寓走,没回头,也没再看陈砚一眼。他知道我要去哪,我也知道他不会跟来。
704室的灯坏了很久,我一直没修。推门进去时,外面路灯的光从窗缝挤进来一条,横在地板上,刚好切过茶几角。我摸黑走到窗边,拉开椅子坐下,风衣下摆擦到桌腿,发出一声轻响。相机还挂在脖子上,胶片盒在包里,底片没洗,画面都闷着,等我打开。
我没开灯。睁着眼坐了会儿,然后闭上。
脑子里开始翻东西。
不是回忆,是记忆自己往外冒。先是密室里的文件,一页页浮出来,字迹清楚得不像话。接着是更早的——林晚的声音,说“第七号容器准备就绪”,语气平得像读天气预报。再往前,是童年片段:厨房里有人炒菜,油烟味重,我妈站锅前翻铲子,穿的是浅蓝围裙,头发扎成一团。
可不对。
我再想一遍,那围裙颜色变了,成了米白。第三次,根本没围裙,她穿的是长袖毛衣,袖口磨了边。
我睁开眼,喘了口气。
手指按住太阳穴,重新闭上,逼自己回到那个画面。厨房瓷砖是浅灰的,灶台右边有道裂纹,我五岁时摔过碗留下的。这次我盯住细节,不让它晃。画面稳住了,围裙是米白色,带小花边,左胸口别了个蝴蝶发卡。我妈没说话,但锅铲碰锅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像是怕吵着谁。
这不是我第一次做饭的记忆。
这是我第七次回想。
前六次都不一样。
我坐直,从包里掏出相机,卸下胶卷盒,在暗袋里摸出一卷已经拍完的底片。这是三个月前我在疗养所旧址拍的,那天走廊尽头有扇门虚掩着,我按下快门,显影后发现门缝里没人影,但地上有一小块反光,形状像鞋印。
我把底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那条路灯光看。
画面静止,清晰,没变过。
我又闭上眼,回想那天进门的情景。三次。第一次我记成白天去的,阳光照在墙上;第二次是阴天,云压得很低;第三次,我记得自己带了伞。
但底片上,天空是灰的,没有伞,我手上空着。
我睁开眼,把底片放回暗袋,慢慢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我的记忆能改,镜头不能。
那些反复出现的画面,只要我没拍下来,就能被人动过手脚。改一次,两次,七次……直到我信了为止。可只要进了相机,就成了铁证,死死钉在那一刻,谁也翻不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有点裂,右手食指有道疤,去年在窗框上划的。我记得那天拍了树影,底片后来显影出人脸轮廓。那时我以为是巧合,现在我知道,那是我在报警,用我能信的东西,告诉我自己: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纸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卷起。我翻开,从头看起。里面记的都是异常事件:某夜楼道灯自动亮起七次,每次间隔四十三秒;某日镜中倒影延迟两秒才动;某次听见小女孩哼歌,录音却只录到风声。
这些我都拍了照,留了底。
我一页页翻,一边看,一边在脑中回放当时的情景。每一次,我都对比笔记、底片和脑海里的记忆。有三处,记忆和记录对不上。一处是唱歌的小女孩,我脑子里记得她穿着红裙子,可照片里根本没有她,只有走廊空荡荡的门。另一处是楼道灯,我记得自己数到了八次,但笔记写的是七次,底片时间戳也只显示七亮。第三处最明显——我记成自己一个人进的疗养所,可底片边缘有个模糊影子,站在我右后方半米,穿深色衣服,像跟着我。
我盯着那页笔记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到新页,写下三组内容。
第一组:七岁前的家庭生活片段。
母亲做饭、晾衣服、叫我吃饭。
问题:围裙颜色、声音语调、房间布局多次变动。
结论:高度可疑,未见影像佐证,极可能为植入记忆。
第二组:成年后拍摄异常现象的经历。
楼道灯、镜面延迟、歌声录音。
问题:主观感受与客观记录存在偏差。
结论:记忆被动修饰,但影像稳定,可作基准参照。
第三组:近几日密室调查所得。
林晚日志、附属卷宗、H.S.I.通讯记录。
问题:无记忆冲突,全部与现场观察一致。
结论:近期记忆未遭篡改,意识辨识能力正在增强。
写完,我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不是突然明白的,是一点点挤出来的。就像伤口化脓,你得用手压住四周,逼它流干净。我现在知道哪些是假的了,不是靠感觉,是靠比对。我的大脑被人修过太多次,反而练出了识别修补痕迹的本事。就像一台老相机,底片槽被人撬开又装回去,总会留下划痕。
我就是那台相机。
我生来不是为了记录风景的。
我是为了拍下他们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我伸手摸了摸左耳的银环,冰凉,真实。三枚,一枚不少。我每天摸它们,确认我在。现在我不用摸了,我知道我在。因为我能分辨真假了。
这能力不是恩赐,是代价换来的。六个孩子死了,我才活到现在。他们的崩溃成了我的免疫系统。我越接近真相,那些假记忆就越撑不住,像墙皮受潮,一块块往下掉。
我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青,眼底有黑影,头发松了,几缕垂在额前。我盯着她,不动。她也盯着我。我抬手,她也抬手。我摸脸,她也摸脸。
可我知道,镜子里的不全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