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七(小哥视角)(2 / 2)
掌声更响了。
然后,节目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是唱歌。
一个年轻女孩走上台,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紧张的笑。她拿起话筒,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唱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歌,好像是流行歌曲。她的声音很好听,清亮亮的,像山间的溪水。她唱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看着我,像是在用这首歌向我表达什么。
唱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我点了点头。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眶也红了,捂着嘴跑下台。
第二个节目,是跳舞。
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服装,跳了一支现代舞。他们的动作很整齐,很有力,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跳完之后,他们排成一排,对着我深深鞠躬。
我点了点头。
他们欢呼起来,互相击掌,拥抱。
第三个节目,是功夫。
一个年轻人走上台,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抱拳行礼。然后他开始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他的拳法很扎实,看得出来是练过的。打完,他收势,对着我抱拳。
我点了点头。
他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第四个节目,是相声。
两个年轻人走上台,一胖一瘦,穿着长衫,拿着折扇。他们开始说,说的什么我听不太懂,好像是粤语的。但他们的表情很丰富,动作很夸张,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我也看懂了。
他们在说一个关于“族长”的故事。说一个神秘的族长,活了很多很多年,长得很年轻,很帅,很厉害,是所有人的偶像。他们一边说一边偷偷看我,那眼神,又崇拜又敬畏又亲切。
台下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我也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个壮一点的演员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瘦一点的赶紧接上,把场子圆回来。
节目一个接一个。
唱歌,跳舞,功夫,相声,还有魔术,还有小品,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杂技。那些人那么认真,那么投入,那么想要让我看到他们最好的一面。
我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跳,看着他们演,看着他们偶尔偷偷看我的眼神。
忽然想起无邪。
他会喜欢这些的。
他喜欢看热闹,喜欢看人笑,喜欢看这些热热闹闹的、充满烟火气的东西。如果他在,一定会笑得很开心,一定会一边看一边和胖子点评,一定会……
他在干什么呢?
现在几点了?
他吃饭了吗?
有没有想我?
节目还在继续。
但我已经有点走神了。
张海客坐在我旁边,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又转回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我,只是安静地陪着。
台上,一群年轻人正在表演一个什么舞蹈,动作很大,很夸张,台下的人笑声不断。
我忽然想,如果无邪在,他会说什么?
“小哥,你看那个,好傻。”
“小哥,这个好看!”
“小哥,你饿不饿?我想吃东西了。”
他一定会这样说。
然后他会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会看着他,点点头。
他就会笑起来,然后拉着我去找吃的。
但现在,他不在。
台上的人还在跳。
台下的人还在笑。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想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节目终于结束了。
那些人排成几排,对着我深深鞠躬。掌声再次响起,比开场时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像是永远都不会停。
我站起来。
掌声更响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张海客跟在我旁边。
身后,那些人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热热的,亮亮的,带着无尽的崇拜和期待。
我没有回头。
走出大厅,走进走廊,走进电梯,走进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车门开着。
张海客拉开车门,让我上去。
我坐进去。
他也坐进来,坐在我对面。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驶入香港的夜色。
窗外,灯光如海,霓虹如河,无数高楼大厦从我眼前掠过,像一部无声的电影。
我看着那些灯光,忽然想起雨村的夜晚。
没有这么多灯。
只有星星,月亮,偶尔几户人家的灯火。
安静。
黑。
但有他在旁边。
“族长,”张海客的声音响起,“今晚住酒店。我让人安排好了。”
我看着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无邪和胖子也住那里。”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点很复杂的、像是“我懂”的光。
车子继续开。
穿过一条条街道,越过一座座高楼,最后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我走下来。
张海客也下来,走在我旁边,带我穿过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我和无邪住一间就行。”我说。
张海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电梯停了。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张海客带我走到一扇门前,刷开房门,侧身让开。
“他在里面。”他说。
我走进去。
房间很大,灯光很暗。落地窗外,香港的夜景像一幅巨大的画,铺展在眼前。
但我的目光,落在床上。
无邪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他侧着身,一只手压在枕头。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微信的聊天界面。
没有新消息。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看着他。
他的呼吸很均匀,很平稳,睡得很沉。但那张脸上,还有一点白天残留的疲惫和烦躁。
他一定等了我很久。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他没有醒,只是眉头微微松开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个聊天界面。
是在等我消息。
等了一整天。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
窗外的灯光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心。
我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久到夜色从深蓝变成浅灰,久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我站起来,脱掉外套,在他旁边躺下。
床很大,但我躺得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听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他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睡着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偶尔抿一下的嘴唇。
忽然觉得,这一天的等待,这一天的热闹,这一天的喧嚣,都不算什么了。
他在这里。
我也在这里。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慢慢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