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太子的攻讦（2 / 2）
程知行心中一沉。账目是真的，但其中大部分是应急之需——物料涨价、工匠工钱、意外支出。可这些在朝堂上说不清，只会被解读为“浪费”“贪墨”。
“程知行，”皇帝合上账册，声音转冷，“你作何解释？”
“陛下，工程确有超支，但事出有因。”程知行咬牙道，“物料被人恶意抬价，工匠被人高价挖走，臣不得不追加投入。所有支出，皆有明细账目可查。臣愿将全部账册呈上，请有司审计。”
“审计？”太子冷笑，“等你把账目做平，还有什么可审？本宫看，不如直接查封观星阁账房，搜查你的宅院，看看有无不明财物！”
这话极狠。
若真搜查，就算查不出问题，程知行的名声也毁了。而且，胡璃还在宅中养伤，一旦暴露……
“父皇，”三皇子忽然开口，“儿臣有话要说。”
皇帝看向他：“景琰，你说。”
“儿臣以为，单凭几块不明来历的木牌、一些道听途说的谣言，就定一位阁主之罪，未免草率。”三皇子声音沉稳，“程知行所建之阵，初衷是为国为民。即便过程中遇到困难，有些超支，也应查明原因，而非一棍打死。”
太子针锋相对：“三弟，你处处维护程知行，莫非这工程中，也有你的利益？”
这话直指要害。
三皇子神色不变：“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程知行是朝廷命官，他所做之事，皆是为朝廷效力。儿臣支持他，便是支持朝廷，何来私利之说？”
“好一个为朝廷效力！”太子提高声音，“父皇，儿臣近日收到密报，程知行岭南之行时，曾与北朝商人秘密接触。如今又搞出这劳民伤财的工程，儿臣怀疑，他恐怕……别有用心！”
北朝！
这个词一出，殿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与敌国勾结，这是叛国之罪，十恶不赦。
连皇帝的眼神都变了。
程知行心中警铃大作。太子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岭南之行时，他的确接触过北朝势力——但那是为了获取情报，且有三皇子授意。可这事说不清，一旦被坐实，就是灭门之祸。
“陛下，”程知行跪倒在地，声音坚定，“臣对朝廷忠心，天地可鉴。岭南之行，臣所为皆是为探查北朝动向，绝无二心。此事三殿下可以作证。”
“三弟作证？”太子冷笑，“你们二人一丘之貉，证词有何可信？”
“够了。”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争论。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看着跪在殿中的程知行，又看看针锋相对的两个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良久，他缓缓道：
“程知行。”
“臣在。”
“朕给你五日时间。”皇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五日内，独乐山工程需有明显进展。五日后，朕将亲往视察。若工程确有成效，谣言自破；若工程依旧停滞，或真有不妥之处……”
皇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这是最后的期限，也是最后的机会。
“臣，领旨。”程知行深深叩首。
“退下吧。”
程知行起身，退出文华殿。背后，他能感受到太子冰冷的目光，以及王焕等人得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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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宫门，阳光刺眼。
三皇子快步跟了出来：“知行，情况不妙。”
“我知道。”程知行声音低沉，“五日时间，太紧了。”
“不仅是时间问题。”三皇子压低声音，“太子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你。五日后，无论工程进展如何，他们一定还会找其他借口发难。”
程知行点头：“我明白。所以，我们必须在五日内，做出让他们无法否认的成果。”
“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程知行快速道，“第一，请殿下加派人手，保护工地和宅院，防止他们再搞破坏。第二，我需要一批‘特殊物料’——清单在这里。”
他递过一张纸条。
三皇子接过一看，脸色微变：“这些东西……你要做什么？”
“做一件，让他们再也无法质疑的事。”程知行眼中闪过决绝，“既然他们说我是‘巫蛊之术’，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地之力’。”
两人分别后，程知行没有回工地，而是先回了宅院。
书房里，他将自己关了一个时辰。
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份新的图纸——那不是“周天星辰大阵”的节点图，而是一个更精巧、更集中的装置设计。
“程大哥，你没事吧？”林暖暖担忧地问。
“没事。”程知行将图纸摊开，“暖暖，你立刻去找王师傅，让他抽调最可靠的五名工匠，按这张图纸施工。记住，必须在三日内完成。”
林暖暖看着图纸上复杂的结构：“这是……”
“能量放大器。”程知行解释，“既然时间不够建完三个节点，那我就集中所有力量，先建一个‘示范点’。五日后，陛下亲临时，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星辰之力真的存在，真的可用。”
“可这样……风险很大吧？”
“已经没有退路了。”程知行望向窗外，“要么一举成功，要么……万劫不复。”
黄昏时分，程知行回到工地。
工匠们还在忙碌，但气氛压抑。显然，朝中发难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程知行召集所有工匠，站在高处，朗声道：
“诸位，我知道大家听到了些风言风语。有人说我们工程不吉，有人说我们劳民伤财，甚至有人说我们图谋不轨。”
工匠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我只问一句：你们相信我吗？”程知行目光扫过众人，“相信我们正在做的事，是对朝廷、对百姓有益的事吗？”
短暂的沉默后，王师傅第一个开口：“阁主，我信你！你给的工钱足，待我们也厚道。那些贵人怎么说，我不懂，但我信你是个做实事的！”
“对！我们信阁主！”
“管他别人怎么说，咱们干咱们的！”
工匠们纷纷响应。
程知行心中涌起暖意：“好！既然大家信我，那我就给大家一个承诺：五日后，陛下亲临视察。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建造的不是什么‘邪祟之物’，而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五日内，工程必须大变样！所有人，从今天起，工钱加倍！日夜赶工，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开工！”
工匠们士气大振，纷纷回到岗位。
程知行走下高处，周侗走过来，低声道：“阁主，刚收到消息，王焕联合了十七名官员，联名上书，要求立即停止工程，将您革职查办。”
“知道了。”程知行神色不变，“让他们上书吧。五日后，一切自见分晓。”
夜幕降临，工地却灯火通明。
程知行亲自监督，工匠们挑灯夜战。地基在夯实，铜柱在铸造，符文在刻画。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远处山坡上，几个黑影静静观察着工地。
“回去禀报太子殿下，程知行在拼命赶工。”
“要不要再添把火？”
“不必。五日时间，他做不出什么。到时候陛下亲临，若见工程依旧简陋，便是欺君之罪。那时……他插翅难逃。”
黑影悄然退去。
工地中，程知行抬头望天。
夜空繁星点点，三十六天罡星隐约可见。
五日后，成败在此一举。
他紧了紧手中的图纸，走向正在浇筑的核心阵眼。
这场仗，他不能输。
（第215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