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三皇子的力辩（2 / 2）
他转向皇帝：“父皇，儿臣建议，可当场验证。”
皇帝点头：“准。传太医。”
随行的太医上前，仔细检查兰草、陶盆、阵眼基座。片刻后回报：“陛下，兰草确为真物，无药物痕迹。盆中土壤、阵眼基座，亦无异样。”
三皇子接着道：“第二点，程知行是否有此才能。儿臣以为，观其过往，答案自明。”
他环视众臣：“两年前，程知行改良农事历，使江南三州春耕提前五日，当年增收粮食三十万石——此事户部有记录。”
“一年前，他预测北境旱情，朝廷提前储水，救民十万——此事兵部、户部皆知。”
“半年前，他献上‘千里镜’，使边军侦查距离倍增，北朝骑兵再难偷袭——此事兵部可证。”
“此三事，桩桩件件，皆有实据。程知行之才，早已验证。诸位大人当时皆称赞有加，为何今日却视而不见？”
几位被点名的官员面露尴尬。
“第三点，此技是否正道。”三皇子声音提高，“何为正道？利国利民，即为正道！程知行所建之阵，若能调节气候、增加产量、稳固地脉，使百姓安居、国家强盛，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正道？”
他转向皇帝，深深一躬：
“父皇，儿臣以为，程知行所为，非但不是‘奇技淫巧’，反而是‘利国重器’。昔年鲁班造云梯，诸葛亮制木牛流马，皆曾被人非议。然时间证明，这些技术于国有大用。”
“今日之‘周天星辰大阵’，亦是如此。它或许超越常理，或许前所未见，但正因如此，才更显珍贵。我朝若率先掌握此技，国运必昌！”
这番话掷地有声。
朝臣中，不少务实派暗暗点头。工部尚书若有所思，户部左侍郎眼神闪动。
但太子党不甘心。
“三弟此言差矣。”太子冷冷道，“鲁班、诸葛亮，皆是千古奇才。程知行何德何能，与之相提并论？更何况，他所用之法，涉及星辰地脉，此乃天地之秘，妄动必遭天谴！”
“太子殿下，”程知行忽然开口，“臣有一问。”
“讲。”
“敢问殿下，钦天监观测星象，是否也在‘窥探天地之秘’？若是，为何千百年来无人说钦天监‘必遭天谴’？”
太子一愣。
程知行继续：“臣所为，与钦天监并无本质不同——皆是观察天地规律，加以利用。只不过，钦天监止于‘观测’，臣进一步至‘运用’。这如同看到水流，前者止于赞叹，后者敢于引水灌溉。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强词夺理！”王焕怒道，“观测与干预，岂能混为一谈！”
“那请问王大人，”程知行直视他，“朝廷修水利，是否在‘干预’水流？若是，为何千百年来无人说修水利‘必遭天谴’，反而称颂为德政？”
王焕再次语塞。
程知行转向皇帝，跪倒在地：
“陛下，臣之所求，无非是将星辰之力，如水利般用于民生。此事若成，京城一带将成为福地，百姓受益，国家强盛。臣愿立军令状：若大阵建成后一年内，京城周边粮食产量未增一成、疫病未减三成，臣愿以死谢罪！”
这话太重了。
连太子都脸色一变。
皇帝沉默地看着程知行，又看看阵眼基座上流转的蓝光，再看看那株焕发生机的兰草。良久，他缓缓开口：
“程卿，你可知此言一出，便无退路？”
“臣知。”程知行声音坚定，“但臣有信心。这信心，非凭空而来，而是基于数月研究、反复验证。星辰之力可用，地脉可调，此乃确凿之事。”
皇帝又沉默片刻，看向三皇子：“景琰，你坚持支持此工程？”
“是。”三皇子毫不犹豫，“儿臣相信程知行之才，更相信此工程之利。父皇，我朝立国百年，历代先皇皆重农桑、修水利、兴文教。今日之‘周天星辰大阵’，亦是此道延续——以人力顺天时，以技术益民生。此乃治国正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足够让皇帝听清：
“父皇，紫金山乃京城龙脉所在。近年来地气不稳，时有微震。若大阵能稳地脉，于国本有大利。”
这话触动了皇帝。
龙脉、国本，这是帝王最在意的事。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起身，走到阵眼前，伸手轻触基座上的符文。指尖传来微弱的温暖感，仿佛触摸着有生命之物。
“程卿。”
“臣在。”
“朕准你继续此工程。”皇帝的声音在大地上回荡，“但有三限：其一，预算不得再超，后续工程需详细报批；其二，工期不得延误，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十二处节点建成；其三，若有任何不妥，立即停工。”
程知行心中巨石落地，深深叩首：“臣，领旨谢恩！”
太子脸色铁青，但不敢再言。
王焕等人面面相觑，知道大势已去。
皇帝转身：“回宫。”
御驾起行。
三皇子走过程知行身边时，轻轻点头。程知行回以感激的眼神。
朝臣们陆续离开。工部尚书经过时，低声道：“程阁主，三日后工部会派专员与你对接，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谢大人。”
人群散去，工地重归平静。
程知行仍跪在原地，直到御驾消失在视野中，才缓缓起身。四天四夜的疲惫瞬间涌上，他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程大哥！”林暖暖从工棚跑出，扶住他。
“我没事……”程知行勉力站稳，“我们赢了第一仗。”
“可是程大哥，三个月建十二处节点，时间太紧了。而且预算……”
“我知道。”程知行望向远方，“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工程难题，还有……”
他没说完，但林暖暖懂。
太子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虽暂胜，但斗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山道上，几个黑影悄然退去。
更远处，京城的方向，暗流仍在涌动。
但至少此刻，程知行有了继续前进的资格。
他走回阵眼前，看着基座上流转的蓝光，轻声自语：
“胡璃，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救你了。”
夕阳西下，将工地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216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