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工程的启动（1 / 2）
十月初八，霜降。
京城西郊，独乐山南麓的工地比往日热闹数倍。天刚蒙蒙亮，已有三百余名工匠、力夫集结于此。他们按照不同工种分成队列：石工、木工、铜匠、瓦匠、符师……每队前都立着木牌，标明职责。
程知行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拿着名册。晨风吹动他深蓝色的阁主袍服，肩伤虽未痊愈，但身姿挺直如松。
“诸位！”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今日起，‘周天星辰大阵’工程全面启动。三个月内，我们要在京城周边建成十二处节点，这是陛下亲旨，朝廷重托！”
台下工匠们肃立聆听。
“我知道，有人质疑此工程是否必要，有人传言此阵是否可行。”程知行目光扫过人群，“但我要告诉诸位的是——我们建造的，将是利及千秋的基业！”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星陨魄玉的复制品，高高举起。晨光中，玉石流转出湛蓝光芒。
“此物名为星陨魄玉，乃天外奇珍，能引星辰之力。昨日的演示，诸位有人亲眼见过，有人听过传闻。但我要说的是，那不过是皮毛！”
程知行将玉石放在高台上的石座中，单手按在玉石表面。精神力缓缓注入，玉石光芒大盛，七道光束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星图。
工匠们发出惊叹声。
“这，就是我们要掌握的力量！”程知行收手，光芒渐消，“但这力量，需要依托于精密的阵法、稳固的节点、严谨的施工。从今日起，诸位的每一凿、每一锤、每一笔刻画，都将决定这力量能否真正为朝廷所用、为百姓造福！”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加洪亮：
“因此，我对工程有三条铁律：其一，质量至上，不得有丝毫马虎；其二，工期如军令，不得有半分拖延；其三，若有疑难，即刻上报，不得隐瞒！”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百余人齐声回应，声震山谷。
“开工！”
随着一声令下，工地瞬间沸腾起来。
石工队开赴预定位置，开始挖掘地基坑；木工队搭建工棚、制作模板；铜匠队架起火炉，开始熔炼铜料；符师们则摊开图纸，对照星图方位，用朱砂笔在地面勾画符文基准线。
程知行走下高台，开始巡视。
第一处，核心阵眼区。这里是整个大阵的心脏，设计要求最高。负责此处的是观星阁最资深的符师陈老，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陈老，进度如何？”
“阁主请看。”陈老指着地面已画好的基准线，“按您的设计，核心阵眼直径九丈九，分三层。最内层为魄玉安放区，中层为能量转换区，外层为稳定区。地基需深挖三丈，夯土九层，每层需掺入特定比例的朱砂、磁石粉。”
程知行蹲下检查基准线精度，又抓了一把土样观察：“土质偏湿，需先晾晒三日再夯。另外，朱砂纯度要验，不能低于九成。”
“是。”陈老点头，“只是……阁主，工部送来的这批朱砂，纯度参差不齐。老朽验过，最好的九成二，最差的只有七成。”
程知行眉头一皱：“知道了。先用好的，差的我来想办法提纯。”
第二处，能量传导线路开挖区。这里是地下铜线铺设的路径，需要挖出一条深五尺、宽三尺的沟槽，总长度约十五里。负责的是工部调来的匠头赵大，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
“赵师傅，这段线路要经过一片石滩，开挖难度大吧？”
赵大擦擦汗：“回阁主，确实难。石层厚，普通工具凿不动。若用火药，又怕震动影响已建部分。”
程知行蹲下，敲了敲裸露的岩石，又目测了线路走向：“改道。从石滩南侧绕行，虽然多挖八十丈，但土质松软，工期反而能缩短。”
“可是图纸上……”
“图纸是图纸，现场是现场。”程知行起身，“我会调整设计参数，补偿线路增长带来的能量损耗。你只管按新路线开挖。”
“是！”
第三处，第一辅助节点建设区。这是距离核心最近的一个节点，也是后续施工的样板。负责的是观星阁年轻符师苏宛儿，二十出头，是阁中少数能理解程知行设计思路的人之一。
“苏符师，节点基座的符文刻画，是关键中的关键。”程知行检查着已刻好的部分，“每一笔的深度、宽度、弧度，都必须精确到毫厘。误差超过一分，能量传导效率就会下降一成。”
苏宛儿紧张地点头：“弟子明白。只是……刻画符文的特制刻刀，刀尖已磨损，新刀还未送到。”
程知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三把精致的刻刀：“这是我用星陨魄玉碎片改制的，刀尖嵌了微晶，硬度更高，也更精准。先用着。”
苏宛儿接过，眼睛一亮：“谢阁主！”
整个上午，程知行走遍了工地十二个主要作业区。每到一处，他都亲自检查、当场解决问题。工匠们起初有些紧张，但见这位年轻阁主不仅懂技术、还能体谅实际困难，渐渐放下心来。
午时，林暖暖带人送来午饭。
简单的馒头、咸菜、热汤，但分量充足。工匠们围坐吃饭，议论着上午的见闻。
“程阁主是真懂行啊，我干了三十年石工，他看一眼就知道地基该多深。”
“那符文刻画才叫精细，我见苏符师刻的那线条，跟头发丝似的。”
“就是工期太紧了。三个月十二处节点，还要保证质量……”
“怕什么？阁主说了，工期如军令。咱们拼了命也得完成！”
正议论间，工地外传来马蹄声。
三皇子萧景琰带着几名属官到了。他下马后，没有直接找程知行，而是先巡视工地，与工匠交谈，询问食宿、工钱、工具等情况。一圈走下来，心中有了底。
“知行，”三皇子找到正在吃饭的程知行，“开局不错。”
程知行递过一个馒头：“只是表面。深层问题已经开始浮现了。”
“哦？”
“物料问题。”程知行掰着馒头，“工部供应的朱砂、铜料、水晶，要么纯度不够，要么数量不足。我已经让暖暖走民间渠道补货，但价格翻倍，成本压力大。”
“银子的事，我想办法。”三皇子坐下，“还有呢？”
“人手。”程知行指着远处，“三百工匠，看似不少，但要分到十二处节点，每处只有二十几人。而且，符师太少——整个观星阁，能精确刻画高级符文的，不足十人。我已经让陈老紧急培训学徒，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上手。”
“我让钦天监调几个符师过来。”
“还有选址。”程知行从怀中取出地图，摊在地上，“十二处节点中，有八处选址已定，施工顺利。但剩下四处……”他指着地图上两个用朱砂重点圈出的位置，“荣国公的猎场，永定河堤——这两处是最硬的骨头。”
三皇子接过地图仔细查看。荣国公猎场位于京城西北，是二十四处节点中连接西部能量网的关键枢纽；永定河堤节点则负责调节水脉地气，同样不可替代。
“确实没有退路。”三皇子眉头紧锁，“荣国公萧永昌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开国元勋之后，连父皇都要让他三分。河堤那边，工部尚书今日早朝还特意找我，说‘堤防安危重于泰山’。”
“所以我们需要策略。”程知行在地图上画着线，“荣国公猎场节点，我准备用技术交换——为他设计一套‘自动灌溉园圃系统’。听说国公爷酷爱奇巧之物，这个应该能打动他。”
“有把握吗？”
“图纸已经画好了。”程知行从怀中取出一卷精致图纸，“这是初步设计，以水力驱动，可自动灌溉他猎场内的三处花园，省去三十名园丁劳力。”
三皇子展开图纸，眼中闪过赞赏：“精巧！不过荣国公为人反复，即便答应也可能变卦。”
“那就分步走。”程知行指着图纸，“先为他建造一处小型示范园，让他看到效果。同时猎场节点施工，我们只占用边缘十亩荒地，承诺工程结束后恢复原状，并优化猎场排水。”
“河堤呢？”
“河堤节点更棘手。”程知行神色凝重，“那里关乎京城防洪安全，工部的担忧是合理的。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他抽出另一份图纸：“方案一，在堤体外侧修建悬挑式平台，节点建在平台上，完全不触动堤体结构。方案二，在堤体内部嵌入加固框架，节点建在框架内，同时提升堤防强度。”
“工部会选哪个？”
“我倾向于方案一，但工部可能要求方案二——因为他们更熟悉传统加固技术。”程知行收起图纸，“今日下午，我会去工部与专家论证。只要技术层面能说服他们，剩下的就是流程问题。”
三皇子点头：“这两处我来帮你斡旋。荣国公那边，我亲自去谈。工部那边，我约了几位侍郎晚间议事。”
“多谢殿下。”
“不过知行，”三皇子看着他疲惫的面容，“你要有准备。这两处只是明面上的难题。暗地里，太子和王焕不会坐视。物料短缺、工匠流失、谣言四起……这些手段，接下来都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