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核心技术——能量传导（1 / 2）
十月二十一，晨光初露时，独乐山工地的气氛却比前几日更加凝重。
核心阵眼区的第七层符文已在昨夜子时完成，当最后一道星纹在月光下泛起微光时，在场的工匠和格物院成员都松了口气。但这轻松只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凌晨测试时，问题出现了。
指挥棚内，程知行盯着桌上铺开的阵法结构图，眉头紧锁。陈老、陈瑜、石大力等人围在周围，面色都不好看。
“第七层与第六层的能量耦合率只有三成。”程知行用炭笔在图纸上圈出几个节点，“这意味着，从星陨魄玉输出的力量，在经过七层转换和传导后，损耗了七成。”
陈老拈着胡须，摇头叹息：“老朽试了七种传导材料——赤铜、精铁、银丝、甚至加了陨铁粉的合金，效果最好的银丝，传导率也只有四成。越往上层，损耗越大。照此推算，等到第九层完成，能传到阵眼的能量恐怕不足一成。”
“那怎么办？”石大力急道，“胡璃姑娘等不起啊！”
程知行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棚外，望向核心阵眼区。清晨的雾气中，七层环形符文在基座上静静排列，每层都由复杂的沟槽连接，沟槽中填充着不同的传导材料。此刻，这些材料表面只有极微弱的流光闪烁，与预想中“星辉流淌”的景象相差甚远。
问题出在哪里？
他走回棚内，拿起一段测试用的银丝。这是柳潇潇从江南最好的银匠铺定制的高纯度银线，细如发丝，柔韧光亮。在常规电路中，银的导电性几乎是完美的。但在这里……
“能量性质不同。”程知行喃喃道。
“阁主说什么？”陈瑜问。
“我说，星辰之力不是电流。”程知行将银丝举到窗前，对着晨光细看，“电流是电子的定向移动，而星辰之力……更像是一种‘信息’或‘振动’的传递。传统金属材料能传导电子，却无法有效承载这种特殊的能量频率。”
他想起大学时选修的《量子物理导论》，想起那些关于波粒二象性、能量量子化的讲座。当时只觉得是抽象的理论，如今却成了生死攸关的现实问题。
“我们需要一种既能承载能量振动，又能将其定向传输的介质。”程知行放下银丝，“就像光纤传导光信号一样——不是让电子跑过去，而是让振动波沿着特定路径传播。”
陈老困惑：“光……纤？那是何物？”
程知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定了定神，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种‘波导’材料。它本身不一定是良导体，但必须能与星辰之力产生共振，引导其沿着既定路径传播。”
“那该用什么材料？”石大力挠头，“金银铜铁都试过了，都不行。难道要用玉？可玉脆，没法拉成细丝布线啊。”
玉？
程知行心中一动。他快步走到材料架前，上面摆满了柳潇潇这些天搜集来的各种稀有物料：南海珍珠粉、西域琉璃、昆仑青玉、甚至还有几块色泽奇特的陨石碎片。
他拿起一块鸽卵大小的青玉，入手温润。这是琅嬛秘府库藏的古玉，据说曾受星光滋养百年。程知行将它贴近一段正在微弱发光的测试符文——青玉表面的光泽似乎明亮了一丝，但变化微乎其微。
“玉能储存少量星辰之力，但传导性极差。”陈老摇头，“老朽试过了，不如银。”
程知行放下青玉，目光扫过材料架，忽然停在一卷细丝上。那是前几日柳潇潇送来的“冰蚕丝”，产自岭南深山，坚韧异常，刀剑难断。本是用来制作弓弦的珍品，柳潇潇想着或许阵法能用上，便一并送了来。
他取下一段冰蚕丝，细如人发，却透着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程知行将它贴近测试符文——毫无反应。
不对，思路错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跳出“材料学”的框架。星辰之力、符文阵法、能量传导……这些概念在他脑中旋转、碰撞。忽然，一个画面闪过：现代高压输电塔上，那些缠绕着绝缘层的铜线；实验室里，涂覆着特殊涂层的超导材料……
绝缘层！
程知行猛地睁眼：“我们一直想着让材料‘传导’能量，但也许应该反过来想——如何让能量‘沿着’材料走，而不被材料本身吸收损耗？”
众人茫然。
“就像河床引导水流。”程知行拿起一段银丝，“如果河床是吸水的海绵，水流没走多远就被吸干了。但如果我们在河床表面涂一层不吸水的釉……”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不，不是涂层，是‘印记’。在传导材料表面，刻上能引导能量振动的微观结构——不是吸收能量，而是让能量波沿着这些结构定向传播！”
陈瑜最先反应过来：“就像……就像音叉的共鸣？不是传递物质，而是传递振动？”
“对！”程知行抓起炭笔，在纸上快速画起来，“我们需要一种复合材料：核心是优良的物理导体，比如银，负责结构支撑和基础传导；表面则铭刻微观符文阵列，这些符文不与银发生能量交换，而是像导轨一样，引导星辰之力沿着银丝表面传播。”
他画出一条放大无数倍的丝线示意图：银质核心，表面布满螺旋状或波纹状的微细刻痕。
“这刻痕要精细到什么程度？”陈老凑近细看，“头发丝上雕花？老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细的工艺。”
“所以我们得创新工艺。”程知行放下炭笔，“不能用常规的雕刻，要用……蚀刻。用特殊药液，配合星辰之力本身，在银丝表面‘腐蚀’出符文结构。”
他看向陈瑜：“你之前研究过‘星力对金属的蚀变效应’，有进展吗？”
陈瑜眼睛一亮：“有！我试过将星力聚焦照射银片，表面会产生极细的纹路，像是……被星光‘烫’出的痕迹。但纹路随机，无法控制。”
“那就控制它。”程知行说，“如果我们先用常规方法在银丝表面做出引导槽——哪怕只是极浅的沟痕，再让星力沿着这些沟痕蚀刻，会不会就能形成规则的符文阵列？”
石大力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举手：“那个……程阁主，银丝那么细，怎么在上头刻沟痕啊？我打铁还行，雕花是真不会。”
程知行笑了：“不用雕。用‘拉’的。”
他解释了自己的构想：先制作带有微细凸纹的模具，将熔化的银从模具中拉出，形成表面自带浅纹的银丝。这工艺类似制作拉面，只不过模具的精细程度要求极高。
“模具我来设计。”程知行铺开新的图纸，“陈老，您负责组织银丝拉制。陈瑜，你准备星力蚀刻的实验。石大力，你带人搭建测试台——我们要在三天内，做出第一批样品。”
“三天？”陈老惊呼，“这工艺前所未有，三天怕是连模具都做不出来。”
“必须三天。”程知行神色凝重，“三日后，三司联合巡查。我们要在那之前，至少证明技术路线可行。否则，太子党一定会以‘技术瓶颈、工程无望’为由，要求永久停工。”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了压力。
“干吧！”石大力一拍大腿，“不就是三天不睡觉吗？俺撑得住！”
陈瑜也点头：“我这就去准备蚀刻实验。”
陈老叹口气，但眼中也燃起斗志：“老朽倒要看看，这把年纪还能不能创出新工艺。”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忙碌。
程知行留在指挥棚，开始设计模具图纸。这需要极高的精度——要在直径不足半毫米的银丝表面，形成深度仅数微米、宽度更细的引导纹。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几乎是天方夜谭。
但他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不用直接雕刻凸纹模具，而是用“编织法”。
他画出一个中空的圆筒模具，筒壁内嵌极细的钢丝——这些钢丝将作为“负模”，在拉制过程中，在银丝表面留下沟痕。拉制完成后，银丝表面的沟痕位置，正好对应未来要蚀刻符文的位置。
这设计巧妙，但实施难度极大。钢丝要细、要均匀、要牢固固定，还要能在高温银液流过时不熔化、不变形……
“用钨。”程知行自语。钨的熔点极高，这个时代虽没有纯钨丝，但有含钨的矿石。他记得柳潇潇送来的材料中，有几块“重石”，颜色灰黑，极重——那可能就是钨矿。
他立刻让人找来重石，亲自用简易炉子尝试熔炼。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得到几根勉强能用的粗钨丝。接着是更精细的拉丝——将粗钨丝拉细，这又是个难题。
“用金刚石模具。”程知行想起柳潇潇曾送过几颗碎钻，“金刚石硬度最高，可以拉制钨丝。”
等第一根勉强合格的细钨丝制成时，已是深夜。
程知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出指挥棚。山间夜风凛冽，核心阵眼区灯火通明，工匠们还在轮班赶工。远处村落零星灯火，那是林暖暖带着格物院成员借宿农家，继续做民情工作。
他走到阵眼区边缘，看着七层符文在夜色中静静发光。虽然能量损耗严重，但那种星辰之力独有的、清冷而浩瀚的气息，依然让人心神宁静。
“程大哥。”
身后传来林暖暖的声音。程知行回头，见她提着灯笼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明亮。
“这么晚还没休息？”程知行问。
“刚和王家村的里正谈完，他答应后天带二十个村民代表来工地参观。”林暖暖走到他身边，也望向阵眼，“技术问题……有进展吗？”
程知行将“灵导丝”的构想简单说了。
林暖暖静静听完，轻声说：“听起来很难，但如果是程大哥的话，一定能做到。”
“这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