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阵法合拢（2 / 2）
“北邙节点响应正常。”
……
一声声汇报传来，每一声都让室内气氛更紧张一分。
当第三十六声“正常”响起时，控制室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陈老老泪纵横，陈瑜与石大力抱在一起，连一向冷静的柳潇潇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但程知行没有笑。
他盯着总图中心——那里代表独乐山主阵眼的光点，与代表猎场节点的光点之间，还有最后一段距离没有连通。那是整个大阵的“总闸”，需要他亲自启动。
“各节点维持待机状态。”程知行下令，“陈瑜，随我去阵眼核心。”
两人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主阵眼区。九层符文塔巍然耸立，塔顶放置着星陨魄玉主体——拳头大小，湛蓝如深海，内部星云流转。塔身三千六百个接口，连接着从各方汇聚而来的灵导丝。
程知行登上塔台，手抚魄玉。温润的触感传来，其中蕴含的浩瀚星力让他心神俱震。
“阁主，所有接口检测完毕，能量通路畅通。”陈瑜在下方汇报。
“启动倒计时。”程知行深吸一口气，“十、九、八……”
他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控制室，再传到各节点值守处。数百人屏息凝神。
“……三、二、一。”
程知行将精神力注入魄玉。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塔身传出，由弱渐强。第一层符文亮起，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当第九层符文绽放光芒时，整座塔仿佛化作了一根通天的光柱。
光柱中，三千六百条灵导丝同时亮起，星辉顺着导线奔腾，如江河汇海，流向四面八方。
总图上，最后那段距离被流光贯通。
下一刻，三十六个节点同时响应。
猎场观星台基座爆发出冲天的玉光；西山峰顶的辅节点引动山风呼啸；北邙陵区的节点让古柏无风自动；京城各处的节点，都在同一刻泛起常人难见的微光。
天变了。
不是乌云密布，不是电闪雷鸣，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变化——天空似乎更澄澈了，星光似乎更明亮了，空气中的某种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充满生机的流动感。
京城百姓纷纷抬头，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都感到身心一轻。久病卧床的人觉得气息顺畅了些，农夫摸着田埂上的土壤觉得更润了，连林间的鸟雀鸣叫都更清亮。
“周天星辰大阵，合拢完成。”程知行缓缓收手，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
九层符文塔的光芒渐渐收敛，但塔顶魄玉依旧湛蓝生辉，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阵法的能量在网络中循环流动，自成天地。
程知行走下塔台时，腿一软，险些摔倒。陈瑜连忙扶住。
“阁主，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没事。”程知行站稳，望向东方——那里是猎场方向，“合拢只是第一步。还有九天，就是阵成之日的典礼。届时陛下亲临，百官围观，七星连珠之象必须显现。”
“一定能！”陈瑜信心满满，“阵法运转如此顺畅，天地感应必然强烈。”
程知行点点头，心中却仍有隐忧。
阵法合拢的顺利，反而让他不安。太子党这些日子虽有小动作，但始终没有全力阻挠。这不正常。
他们一定在等阵成之日，等皇帝百官齐聚之时，发动致命一击。
“陈瑜，”程知行忽然问，“反干扰符文布置得如何？”
“猎场节点周边三里，布下了三重反干扰阵。”陈瑜答道，“但若对方从三里外施法，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比如从阵法内部破坏，就防不住了。”
内部破坏。
程知行心头一跳。他想起那些中毒的工匠，想起被掺假的玉料，想起至今未查出的下毒者。
如果太子的人已经混进了工程队伍，在阵法关键处埋下隐患，等到典礼当日突然引爆……
“立刻组织二次排查。”程知行急声道，“所有参与猎场节点建设的人员，重新审查。所有关键结构，重新检测。尤其是灵导丝连接处、符文刻画处、基座承重点。”
“现在？”陈瑜看看天色，已近子时。
“现在。”程知行斩钉截铁，“我们只有九天时间。必须在典礼前，排除所有隐患。”
命令下达，刚刚松懈的格物院又忙碌起来。
程知行没有休息，他来到安置胡璃的静室。小狐狸依旧沉睡，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些许。林暖暖守在旁边，正用沾了清水的棉布轻轻擦拭它的绒毛。
“阵法合拢，她有好转吗？”程知行轻声问。
林暖暖点头：“今早开始，呼吸深了些，心跳也更有力了。虽然还没醒，但我觉得……她在变好。”
程知行蹲下身，轻抚胡璃的头顶。柔软的绒毛下，能感受到微弱的暖意——那是星陨魄玉散发出的、被大阵网络输送到此的丝丝星力。
“再等等。”他低声说，“九天之后，七星连珠，大阵全功率运转。到时，一定有足够的星力唤醒你。”
胡璃的耳朵似乎动了动，但也许是错觉。
程知行起身，对林暖暖道：“这九天，你也小心。太子党可能会对亲近我的人下手。”
“我明白。”林暖暖认真道，“柳姐姐派了四个女护卫跟着我，平日我不出观星阁。”
“那就好。”程知行顿了顿，“暖暖，若典礼之日出了意外……”
“不会有意外的。”林暖暖打断他，眼神坚定，“程大哥准备了这么久，大家努力了这么久，一定会成功。”
程知行看着她，忽然笑了：“是，一定会成功。”
他走出静室，回到控制室。总图上，三十六个光点稳定闪烁，流光在网络中循环往复。这座覆盖京城方圆三百里的大阵，此刻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但婴儿也是脆弱的。
程知行知道，接下来的九天，将是最凶险的九天。
敌人会从暗处走出，做最后的反扑。
而他，必须守住这座阵，守住所有人的希望。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今年的冬雪，似乎比往年更纯净，更轻盈。
仿佛星辰洒落人间的光尘。
（第226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