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阵法合拢（1 / 2）
十月三十，卯时三刻，猎场观星台。
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时，凿石声已在遗址上响起。二十名精挑细选的石匠在陈老指挥下，按照图纸标记的方位，开始清理地基、开凿基座坑槽。叮当声清脆，在清晨的猎场上空回荡。
程知行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中拿着连夜修改的施工进度表。三皇子派来的工部官员姓孙，是个五十余岁、面容精干的主事，此刻正与程知行核对物料清单。
“青金石缺四百斤，昆仑玉缺六百斤，玄铁铆钉缺三百枚。”孙主事指着清单上的红圈，“太子那边卡死了官仓调拨，柳姑娘的商队最快也要今日午时才能从江南运到第一批替代料。”
“午时太晚。”程知行看着坑槽中已初具形状的基座轮廓，“基座底层今日必须浇筑，否则会影响整体工期。”
“那……”
“先用储备料。”程知行转向石大力，“独乐山工地还有多少备用青金石？”
“大约两百斤。”石大力挠头，“可那是留着修补第八层符文用的……”
“调过来。”程知行果断道，“第八层符文已完成九成，修补用料可从后续批次中挪补。猎场节点不能等。”
“是！”
“昆仑玉的缺口……”程知行思索片刻，“用南阳玉和岫岩玉混合替代。陈瑜，你测算过混合玉料的导能参数吗？”
陈瑜翻开随身笔记：“测过。南阳玉导能性为昆仑玉的七成，岫岩玉为六成，但两者混合后，稳定性反而提升。若以四六比例混合，导能性可达昆仑玉的六成五，加上灵导丝补偿，应该能满足要求。”
“就按这个方案。”程知行拍板，“孙主事，烦请您协调玉料加工，今日巳时必须开始基座砌筑。”
孙主事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辰时正，营地外来了一队人马。柳潇潇亲自押运第一批物料到了。十辆马车，满载着青金石、玉料、以及特制的灵导丝预制件。
“江南的三家玉矿我都打过招呼，后续批次每三日一送，直到工程完成。”柳潇潇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另外，我探到一个消息——太子请的北地萨满，昨日已到京郊，住在西山大觉寺。”
程知行神色一凛：“几个人？什么来历？”
“三人，自称是‘草原星见’，但据我的人观察，他们身上有黑巫术的痕迹。”柳潇潇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他们与‘影翎卫’余党有接触。司徒玄死后，有些余孽逃往北地，如今又潜回来了。”
影翎卫。程知行想起观星阁档案库里那些关于司徒玄麾下神秘组织的记载——精通阵法破坏、擅长邪术暗杀。
“阵成之日，他们必来捣乱。”程知行沉吟道，“得提前防范。”
“我已经安排人手监视大觉寺。”柳潇潇道，“但猎场太大，防不胜防。程知行，你得有备用方案——万一七星连珠之象被干扰怎么办？”
程知行望向观星台基座方向，那里工匠们正忙碌着：“阵法一旦合拢，便会自成循环。七星连珠是天地感应，人力干扰只能扭曲表象，无法阻断本质。但若表象被破，在陛下和百官眼中，便是阵法失败。”
“所以？”
“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程知行收回目光，“第一，加强阵法自身的防护，在关键节点设‘反干扰’符文。第二，准备一个‘可视化’的备用展示——若天象被遮，就用人力展现阵法威能。”
“人力展现？”柳潇潇疑惑，“如何展现？”
程知行没有立即回答，只道：“到时你便知道。”
午时，基座底层开始浇筑。混合玉料碾成粉末，与特制的粘合剂搅拌，倒入青金石砌成的框架中。工匠们小心翼翼，确保每一处都密实均匀。
程知行亲自下到坑槽检查。基座中心预留了一个碗口大的孔洞，那是未来放置主灵导丝枢纽的位置。他伸手触摸孔洞边缘，触感温润，玉料与青金石结合得天衣无缝。
“程阁主。”陈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刚完成的测算图纸，“基座倾角校正完毕，误差在千分之三内。但有个问题——地下暗河的波动比预计剧烈，基座可能会受到周期性冲击。”
“周期多长？冲击力度多大？”
“约每两个时辰一次，力度相当于三级地动。”陈瑜指着图纸上的曲线，“虽然基座是悬空结构，但长期受此冲击，灵导丝连接处可能会出现疲劳断裂。”
程知行皱眉思考。这问题他预料过，但实际数据比预估更糟。
“加装缓冲阵。”他做出决定，“在基座与地面接触的八个支点处，设置小型‘柔水阵’。以水属性符文吸收冲击，转化为平缓波动。”
“但猎场缺水，”陈瑜为难，“附近只有一条小溪，水量不足以支撑八个柔水阵。”
程知行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未时有雨。”
“您怎么知道？”
“观云识天，是观星阁的基本功。”程知行微笑，“去准备接水装置，在基座周围挖八个蓄水池，以符文引导雨水注入。雨停后，水池可循环使用。”
陈瑜将信将疑地去了。
未时三刻，果然乌云聚拢，细雨飘洒。工匠们加快进度，在雨势变大前完成了蓄水池挖掘和符文刻画。雨水顺着沟渠流入池中，八个水池渐次蓄满，水面在符文作用下泛起微光。
奇妙的是，当地下暗河再次波动时，基座只是轻微震颤，大部分冲击力被水池吸收，水面荡起涟漪，又将能量缓缓释放。
“成了！”陈瑜惊喜。
程知行点头，心中却无半分松懈。这只是第一个难关。
接下来三日，工程在重重阻挠中推进。
第二日，运送玉料的马车在官道遭“山匪”劫掠，柳潇潇早有防备，雇佣的镖师击退匪徒，但延误了两个时辰。
第三日，基座中层砌筑时，发现一批玉料被掺了杂质，导能性大减。程知行当机立断，将那批玉料用于非关键部位，紧急调用独乐山储备料补缺。
第四日，有工匠中毒，症状诡异。林暖暖查出是饮水被投了慢性毒草，立即更换水源，并以解毒汤救治。下毒者未能查出，但人人自危。
每日都有新问题，每日都有新危机。
但工程仍在前进。
基座一层层垒高，符文一圈圈刻画，灵导丝一根根铺设。观星台遗址上，那座融合了青金石、昆仑玉、南阳玉、岫岩玉的复合基座，渐渐显露出庄严而神秘的轮廓。
第十日，基座主体完成，高九尺九寸，合“九九归真”之数。
第十二日，灵导丝枢纽安装完毕，三千六百根灵导丝如神经网络般从枢纽延伸，连接基座各层符文。
第十五日，最后一道符文刻画完成。当陈瑜将星陨魄玉碎片嵌入枢纽核心时，整个基座泛起一层莹润的玉光，与天空垂落的星辉隐隐呼应。
“猎场节点，初步完工。”程知行宣布。
但没有欢呼。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节点本身完成，还要与其余三十五个辅节点连接，整个大阵才算合拢。
连接工程更为艰巨。需从猎场节点引出三十六条主灵导丝，分别通往三十五个辅节点和独乐山主阵眼。每条主灵导丝长数十里至百余里不等，需在地下铺设，避开河流、道路、村落，还要保证导能通畅。
程知行将格物院分成六队，每队负责六条线路。柳潇潇调动所有商队资源，负责物料运输和沿线协调。三皇子则通过兵部，调拨了一支工兵营协助挖掘沟渠。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连接工程才完成一半。严寒让施工愈发艰难，冻土难挖，灵导丝在低温下变脆易断。程知行不得不设计保温套管，以棉麻和油脂混合物包裹导丝，再埋入地下。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最后一条主灵导丝铺设完毕。
独乐山主阵眼控制室内，程知行站在巨大的阵法总图前。图上，三十六个光点已全部点亮——代表三十六个节点全部就位。连接线路上，流光正在缓慢蔓延，显示能量正在网络中传导、测试。
“猎场节点响应正常。”
“西山节点响应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