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守护阵眼（1 / 2）
正月初三，丑时末。
距离典礼还有两个时辰，猎场营地已是一片狼藉。南线的营帐大多焚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护卫队伤亡近半，柳潇潇带来的镖师也折了十余人。黑翎卫虽暂时退去，却在营地外重新集结，火光中可见至少还有两百余人。
更致命的是，东北方向出现了新的敌人——二十余名身着黑衣、面覆铁甲的北魏死士。他们行动悄无声息，趁乱潜至营地边缘，正伺机而动。
“他们是‘铁面卫’，北魏皇室的贴身死士。”柳潇潇面色凝重，“个个以一当十，擅破阵、精暗杀。看来太子把压箱底的筹码都押上了。”
程知行站在观星台基座旁，手按在基座表面的玉质符文上。通过触感，他能清晰感知到大阵的能量流动——虽然整体运转正常，但南线四处断裂的灵导丝通道仍在影响能量均衡。基座下方的星辉光罩也因此出现薄弱区域，正是东北方向。
“铁面卫会从那里突破。”程知行指向光罩上一处略显暗淡的区域，“光罩的强度与地下能量网络正相关，南线通道断裂，导致这个方向防御下降三成。”
石大力急道：“那俺带人去堵住！”
“不行。”程知行摇头，“你们守不住。铁面卫的目标是阵眼，不会与你们缠斗。他们会用最快速度突破防线，直取这里。”
他看向基座顶端的星陨魄玉。此刻，魄玉湛蓝生辉，正以稳定的频率吞吐着星力，维持着整个大阵的运转。但若受到直接攻击，哪怕只是轻微扰动，都可能引发能量反噬，导致阵法崩溃。
“陈老，”程知行转向白发苍苍的老工匠，“你带所有工匠和伤员，退到营地最西侧的加固地窖。那里有三个月前挖的应急通道，必要时可从暗河支流撤离。”
陈老嘴唇颤抖：“阁主，老朽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但老朽不走。这阵眼是老朽看着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就像自家孩子。哪有爹娘丢下孩子逃命的？”
程知行心头一热，但语气坚决：“必须走。阵法若破，这里就是死地。你们活着，将来还能重建。”
他看向陈瑜：“你也走，带上所有技术资料。万一……万一我守不住，你们要把大阵的设计传承下去。”
陈瑜红了眼眶：“阁主——”
“这是命令。”程知行斩钉截铁。
最终，陈老、陈瑜带着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观星台周围，只剩下程知行、林暖暖、柳潇潇、石大力，以及还能战斗的十七名护卫和八名镖师。
总共二十九人，要守住这方圆三十丈的阵眼区域。
柳潇潇检查了弩车的箭矢存量：“还能发射两轮，之后就得近战了。”
石大力啐了口血沫：“近战就近战！俺这条命是阁主给的，今天就算拼死，也要守住这阵眼！”
程知行没说话，只是走到林暖暖身边。她依旧抱着胡璃，坐在基座旁特意搭建的避风棚下。小狐狸呼吸平稳，周身的星辉比之前更明显了，绒毛无风自动，仿佛随时会醒来。
“暖暖，”程知行从怀中取出一根尺余长的金属短棍，“这个你拿着。”
林暖暖接过。短棍入手沉实，表面光滑，一端有凸起的按钮。
“格物院做的‘雷光棍’。”程知行演示按下按钮，棍身立刻泛起细密的电弧，“按下后能持续放电三十息，足以让常人麻痹倒地。但只能用三次，之后需要重新充能。”
林暖暖握紧短棍：“我会保护胡璃姐姐，还有……保护程大哥。”
程知行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尖锐的哨音——那是铁面卫发动攻击的信号。
几乎同时，正南方的黑翎卫也动了。两面夹击。
“按计划！”程知令。
柳潇潇带弩车队转向南方，阻击黑翎卫的正面冲锋。石大力则带护卫队迎向东北，试图延缓铁面卫的突进速度。
但铁面卫的战术完全出乎意料。
他们没有强攻，而是分成四组，每组五人，从四个不同角度同时掷出铁钩。铁钩连着细索，勾住光罩边缘——不是破坏光罩，而是以此为支点，五人一组同时发力，竟将光罩局部拉扯变形！
“他们在制造缺口！”程知行瞬间明白。
铁面卫显然研究过光罩的特性：这层星辉屏障对实体攻击防御极强，但对持续、均匀的拉扯力抵抗力较弱。五人合力，通过铁钩传导，硬生生将光罩撕开一道三尺宽的裂缝！
虽然裂缝只持续了三息就自行弥合，但已足够。
五名铁面卫如鬼魅般从裂缝中闪入，落地后毫不停留，直奔观星台基座。石大力带人拦截，但铁面卫身手太快，三人一组掩护，两人直冲，瞬间突破防线。
程知行拔剑迎上。
第一名铁面卫挥刀劈来，刀势狠辣，直取咽喉。程知行侧身避过，雷击剑反撩，电弧跳跃。但铁面卫的铁甲似乎做过绝缘处理，电弧只在表面游走，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第二名铁面卫已至侧面，短剑刺向肋下。程知行旋身格挡，剑刃相击，火星四溅。他感到虎口发麻——这些死士的力量远超常人。
第三名、第四名铁面卫绕过战团，直扑基座！
“拦住他们！”石大力怒吼，却被两名铁面卫死死缠住。
眼看那两人就要触及基座——
嗡。
基座表面的符文突然大亮，星辉如瀑涌出，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两名铁面卫被震飞，铁甲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但代价是，基座的光芒暗淡了一瞬。程知行能感觉到，这一次自主防御消耗了阵法储备能量的十分之一。
不能让他们持续攻击基座。
程知行咬牙，剑势陡然加快。他不再追求电击效果，而是将星力灌注剑身，剑刃泛起玉色光华——这是将大阵能量短暂引导至剑上的秘法，对自身负荷极大，但威力也倍增。
一剑斩出，玉光如练。
第一名铁面卫举刀格挡，刀身应声而断，玉光余势未衰，劈开铁甲，在其胸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死士闷哼倒地，竟未立刻毙命，反而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是个黑色的圆球，表面刻满诡异符文。
“震魂雷！”程知行瞳孔收缩。
那是影翎卫的秘制邪器，以怨魂为引，爆炸时释放精神冲击，专破阵法核心。一旦在基座旁引爆，即便不毁坏结构，也会污染星力，导致阵法失效。
他想阻止，却被另外两名铁面卫拼死缠住。
受伤的铁面卫咧嘴一笑，用最后力气将震魂雷掷向基座——
砰。
一声闷响。
但不是震魂雷爆炸，而是一根泛着电弧的短棍，精准击中了空中的黑球。
林暖暖站在基座旁，双手握棍，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她用尽了雷光棍的第一次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