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朝堂新格局（第8幕）（2 / 2）

见程知行进来，他搁下笔，起身相迎，态度比在朝堂上随意了许多：“程卿来了，快坐。今日朝上冗长，累了吧？”

程知行在客位坐下，笑道：“臣只是站着听，不累。殿下才是真正操劳。”

太子摆摆手，示意侍从奉茶，又挥退左右，只留李儒在旁记录。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沉默片刻，忽然道：“程卿，今日朝上，你可知有多少人向孤递了投名状？”

程知行一怔：“臣不知。”

“十七人。”太子伸出两根手指，又收回一根，“不，准确说，是十六人。有一人，是试探。”

程知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太子放下茶盏，站起身，踱到窗前：“王焕、张诚倒台后，朝中空出了大量职位。六部侍郎、各寺卿监、地方州府……少说也有三四十个要紧位置。这些天，求见孤的人，踏破了东宫的门槛。”他转过身，看着程知行，“程卿可知，孤是如何应对的？”

“臣愿闻其详。”

“孤告诉所有人——举贤任能，唯才是举，不避亲疏，亦不徇私情。”太子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自得，也有深意，“然后，孤把考核权，分给了三个人。”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是宰相李文弼，负责审查资历政绩；二是吏部尚书，负责考察品行为人；三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知行身上，“格物院。孤命格物院设计了一套‘考核策论’，凡欲补缺者，皆需就其所报职位相关的实务问题，提交书面策论，由格物院、观星阁及朝中相关官员共同评分。策论优异者，方得录用。”

程知行心中一震。这岂不就是……公务员考试制度的雏形？他压下心中的惊讶，问道：“殿下此举，朝中反响如何？”

“反对者自然有。”太子坦然道，“那些等着论资排辈的老臣，那些想靠关系走后门的世家，都在暗中骂孤‘标新立异’、‘不遵祖制’。但支持者更多——那些真正有才学却无背景的寒门士子，那些在地方上做出实绩却无人引荐的能吏，都将此视为出头之日。”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份名单递给程知行：“这是首批通过考核、即将补缺的十二人名单。程卿看看。”

程知行接过，仔细浏览。

名单上的人，有在平乱中表现突出的中低级军官，有在地方兴修水利、劝课农桑的能吏，也有几位在格物院学习、展现出卓越才干的年轻学子。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考核成绩和评语。

“殿下用人，不拘一格，实乃朝廷之福。”程知行由衷道。

太子摇头：“光有孤还不够。程卿，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你格物院培养出来的。他们懂技术、务实干、不尚空谈，正是孤需要的人才。所以孤说——格物院，是孤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程知行心中一凛，明白了太子的言外之意。

格物院不仅是研究机构，更是未来朝堂人才的摇篮。

而他，作为格物院的实际掌控者，影响力早已超出了技术领域，渗透到了朝堂的方方面面。

“殿下放心，”程知行起身，郑重道，“格物院只培养人才，不干预朝政。臣也无意于权力。”

太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笑道：“程卿多虑了。孤若不信你，又怎会将这等重任交给你？只是提醒你——树大招风，如今你的地位超然，无数人盯着你。你虽不争权，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权力。当心那些想借你上位的人，也当心那些想拉你下水的人。”

程知行点头：“臣谨记。”

太子又与他商议了几件要事——春祭大典上大阵的展示方案、边境军备的改良进度、以及柳潇潇商号在北魏情报网络的建设情况。每一件，都绕不开格物院，绕不开程知行。

离开东宫时，天色已近黄昏。程知行站在宫门前，回望那巍峨的殿宇，心中思绪万千。

太子的新班底正在成型，朝堂的新格局正在确立。而他，虽不在一官半职的名单上，却无处不在——格物院的学子占据了考核名单的三分之一，观星阁的技术支撑着边境军备的改良，柳潇潇的情报网络渗透到北魏腹地，就连春祭大典的压轴戏，都是大阵的星辉展示。

超然，却无处可避。

“侯爷。”周侗牵着马，在宫门外等候，“回观星阁？”

程知行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皇宫：“回。”

马蹄声碎，踏着夕阳的余晖，向独乐山方向驰去。

身后，皇城的钟鼓楼敲响了暮鼓，浑厚的钟声在京城上空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第246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