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痴汉令人厌恶1(1 / 2)
帐内烛火跳跃,映得满室奢华衣袂翻飞。一阵嘈杂的劝酒声、谈笑声混杂着,江让却在这一片混乱中,骤然睁开了眼。
入目是雕梁画栋,朱栏玉砌。远处是曲水流觞,近处是觥筹交错。他坐在一张石桌前,桌上摆着酒壶瓜果,周围或坐或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玄色锦袍,腰间束着银白色的腰带,袖口绣着暗色云纹。手指修长,虎口处有薄茧,是长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对面立着个身穿锦绣华服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冲他挤眉弄眼:“那罗刹又来看你了,江兄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江让心头一凛,顺着他的视线缓缓回头。
远处的雕花窗柩旁,立着一道极惹眼的身影。
高挑秀雅的身形,衬得满室喧嚣都黯淡了几分。身上穿的是月白色的上等丝绸,衣摆绣着雅致的云纹,领口处一圈雪白滚边,与他头上那支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温润又矜贵。
只是那脸上覆着一层薄纱,遮住了全貌,只露出一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清泉。
察觉到江让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迅速敛去。他侧过头,对身旁的小厮轻轻扬了扬下巴。
那小厮立刻会意,捧着一个绣着并蒂莲花样式的锦缎荷包,缓步走到江让面前,恭敬地作揖:“江小将军,这是我家公子赠予将军的礼物,恭贺将军此次剿匪平安归来。”
江让伸手接过那枚荷包,指尖触到柔软的绣面,抬眼对上远处人灼灼的视线。他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微微颔首致谢,随即将荷包小心地揣进怀中,贴身珍藏。
可等他再抬起头,窗柩旁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扇空空的窗,和窗边被风吹起的纱帘。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啧啧声里满是嘲讽。
“这白小公子还真是不死心啊,天天追着江小将军跑。”
“江兄你可惨咯,被这么一个“丑如罗刹”的哥儿缠上,以后怕是麻烦不断。”
那华服男人话音刚落,便对上了江让骤然沉下来的视线。那眼神里的寒意刺骨,吓得他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好了好了,谁不知道这宴会是白小公子特意为见江兄摆的,都少说两句吧,小心被有心人听见。”一旁的男子连忙打圆场,才勉强压下这尴尬的气氛。
众人随即又聊起了别的,话题渐渐绕开,仿佛刚才那插曲从未发生。
江让往亭栏上轻轻一靠,闭上眼,假装醉酒的模样,眼底却一片清明。他压低声音,在心里唤道:“233,传送剧情。”
“好的老大,剧情正在传送中……”
熟悉的晕眩感涌上来,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个世界,是一个架空的古代王朝。
而这个世界的白璃,并非主角,只是一名配角——当朝丞相家的哥儿。
十四岁那年,他去城外上香。回程途中遭遇绑架,为保清白便自毁容貌,被救回府后便性情大变。
在此之前,他本是家世显赫、容貌倾城的哥儿,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丞相府的门槛,风光无限。可经过那件事后,所有提亲者望而却步,门庭瞬间冷落下来。
白璃的母亲因儿子的事,抑郁成疾,早早便去了。
丞相夫人去世还不到半年,丞相便迫不及待扶正了侧室,对如今的白璃更是不闻不问。
遭受重创的白璃,性情变得极难相处,屡屡顶撞父亲与那位新扶正的继室,跋扈的名声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
只要有白璃出现的场合,周围的人总会对他指指点点,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灾乐祸。
江让则是神武大将军家的独子,从小便随父亲在沙场浴血奋战,刚立下赫赫战功回京受封,便在一次宴会上遇见了白璃。
他坐在角落里,周围的人都离他远远的,像躲瘟疫一样。
有人小声议论:“他怎么也来了?也不怕吓着人。”
“就是,要是我的脸变成那样,我早就不想活了。”
江让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孤独的身影。
白璃也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干净、坦荡,没有鄙夷,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是很平常地看着他,像看任何一个普通人。
白璃愣住了。
那是他毁容以来,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白璃遇见过太多人,对他或是鄙夷,或是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唯有江让,是个例外。
江让神色如常,从未因为他脸上的疤痕而投去异样的眼光,也从未对他避之不及。
也就是从那以后,白璃便疯狂地追求起了江让。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丞相家的哥儿爱慕神武将军家的小将军,行事大胆张扬,一个哥儿天天追着一个男人跑,成了京中最大的笑柄。
白璃的名声也因此更差,无数人在背后唾骂他不知羞耻,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江让家世显赫,自身又年少有为,文武双全,爱慕他的女子、哥儿不计其数。
白璃在众多追求者中,本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却也是最大胆、最执着的那一个。
江家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便是见孙子娶妻生子,延续香火。江让此次回京,便是为了留在京中尽孝,也为了应付家族催婚。
他从小在军中长大,见惯了铁血沙场,哪见过这样大胆又偏执的哥儿?他像一团火,烧得热烈,烧得不管不顾。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视线竟慢慢被白璃的吸引,不久便对他上了心。
可命运从不眷顾他们。
丞相一朝站错了队,被三皇子拖累,满门抄家流放。
身为罪臣之家的哥儿,白璃本是要被充入教坊司为妓。
江让得到消息的时候,正要去边境平叛。他连夜赶回京城,想带白璃走。
白璃没有见他。
他只让人带了一句话:“将军前途似锦,莫为我这种人耽搁了。”
随后在抄家那日,白璃自缢身亡,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