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痴汉令人厌恶3（2 / 2）

江让也不追问，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被他揪乱的衣领。

“左右没什么事，就早些出来了。”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你常常过来看我？”

白璃低垂下眼睫，不肯说了。耳尖却悄悄红了一小片，藏在发丝底下，若隐若现。

江让也不逼他。马车继续往前，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响填满了沉默。

“既然出门了，”江让说，“陪我逛逛吧。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白璃点了点头。

“不着急回。”他说。

见江让笑得狡黠，白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得太过迫不及待，脸颊瞬间烫了起来，手下意识一攥——攥了个空。

帕子已经被江让拿走了。

他看了一眼江让怀里揣着的那方帕子，白底蓝边，角上绣了一株小小的兰草。那是他平日里随身用的，沾染了他的气息，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别人怀里。

他忽然有些羡慕那方帕子。

京中街市热闹非凡。

珍宝坊的二楼雅间里，伙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盘簪子。

江让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头雕得精巧，花瓣薄得透光。他拿起来，示意白璃坐好，绕到他身后，将那支簪子轻轻别进发间。

白璃没有动，任他动作。

楼下，江母正挽着林清月的手，笑容满面地看柜台上摆开的首饰。

林清月身后的丫鬟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锦盒，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江家有钱，林家跟江家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今日江夫人带她出来，首饰布匹买了许多，这般贵重的物件，搁在以前一年才能打一套。她心里欢喜极了，挽着江夫人的手臂更紧了些。

“舅妈真好，”她甜甜地说，“清月都不知道怎么谢您。”

江母被她逗得开心，正要说话，一抬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珍宝坊的二楼，临窗的位置，自家那个一大早就没见人影的混小子，正拿着簪子往一个哥儿头上戴。那哥儿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姿态亲密，一看便知关系不一般。

江母心头一紧，脸色沉了下来。她拉着林清月的手紧了紧，转身就走。

“换一家吧，”她的声音勉强维持着平稳，脚步却快了许多，“隔壁那家银楼也不错。”

林清月一脸懵，被她拉着走，差点没站稳。

“舅妈？怎么了？”

“没什么，”江母头也不回，“那边人多，不去凑热闹了。”

白璃若有所感，朝楼下望去。人群中只看到两个急匆匆的背影，一个穿着绛紫色褙子，一个鹅黄衫裙，转眼就消失在人流里。他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细看，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看什么呢？”江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指尖还贴着他的下颌。

白璃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伙计新端出来的托盘上。一顶金冠静静躺在红绒布上，赤金打造，錾刻着云纹和瑞兽，工艺极精巧，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他指了指那顶金冠，对掌柜说：“这个给我包起来。”

掌柜笑开了花，连忙应下。

江让眸色一软，笑意漫上眉梢，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收回，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廓。

“送我的？”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白璃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耳尖悄悄红了。

掌柜手脚麻利地将那顶金冠装进锦盒，又用绸布包好，恭恭敬敬地递过来。白璃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锦盒的边缘，另一只手便从旁边伸过来，先他一步接了过去。

“我来。”

白璃看了他一眼，没有争，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掌柜接过，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连声道：“公子慢走，下回再来。”

两人出了珍宝坊，日头已经西斜了。街上的人流比方才稀疏了些，小贩们开始收摊，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悠远。

江让一手拎着锦盒，一手虚虚地护在白璃身侧，替他挡开人流。白璃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薄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是回礼。”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让低头看他。

白璃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间那支白玉兰簪子。簪头微微颤动，花瓣薄得透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你送我簪子，”他说，“这是回礼。”

江让停下脚步。

白璃也停下来，转过头看他。暮色里的长街人来人往，他们站在一家布庄的檐下，头顶的灯笼刚刚点起来，橘黄色的光落下来，罩住两个人。

江让笑着低头，呼吸轻轻喷洒在他颈边。

“那我们也算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互换了定情信物了。”

白璃的耳尖一点点红了。从耳垂开始，蔓延到耳廓，最后连耳后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绯色。他站在那里，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灯笼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晃动的，像水面上的碎金。

定情信物。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两遍。是那枚玉坠子，还是这支簪子？或者都不是，或者都是。他分不清，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

江让直起身，退开一步，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又藏不住窘迫的模样，笑得更深了些。他没有再逗他，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将白璃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白璃微微一颤。

“走吧，”江让说，“送你回去。”

白璃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