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痴汉令人厌恶5(2 / 2)
路过听雨阁时,廊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意。林清月和她的贴身丫鬟正站在门口,丫鬟手里提着一盏灯,她站在灯旁,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发髻上簪着今日母亲给买的赤金步摇,流苏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见他回来,她的眼睛亮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又似乎觉得不妥,生生止住了步子,只站在原地,手指绞着帕子,声音柔柔地唤了一声:“表哥哥。”
江让的脚步微顿,立在廊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肩头,青墨色的衣袍被夜风拂起浅浅褶皱,他淡淡扫了林清月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疏离颔首:“清月姑娘。”
林清月咬了咬唇,又往前挪了一小步。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颊边两团薄薄的红晕。“表哥哥这么晚才回来,”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可用过晚膳了?若是没有……”
“用过了。”江让径直打断她的话,语气算不上冷淡,却也没有丝毫热络,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夜深露重,姑娘早些歇息。”
说罢,他便要往自己的院子走。
“表哥哥!”林清月急了,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点委屈和不甘。她快走两步,几乎要追到院门口,丫鬟在身后小声提醒着什么,她也不理,只仰着头看江让,眼睛亮亮的,又带着一点水光。
“表哥哥是不是嫌弃清月?”她问,声音有些颤,“清月知道自己不如京中的姑娘们见多识广,可清月是真心……”她顿了顿,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下去,“真心仰慕表哥哥的。”
江让终是转过身,看着眼前眼眶泛红、攥紧帕子的姑娘,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坦荡:“并非姑娘不好,是我心中早有良人,耽误不起你的终身。”
他目光澄澈,没有半分遮掩,直白得让人心碎。
林清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慌忙低下头,用帕子捂住脸,指尖都在发抖,哽咽着问:“是……是那个白璃吗?我听说,今日你亲自去郡主别院,接走了他……”
江让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应了一声:“是。”
一个字,彻底击碎了林清月所有的念想。她看着江让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那是从未对自己有过的神色,瞬间明白,自己再如何强求,终究是多余的。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帕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良久,才哑着声音,艰难地挤出一句祝福:“那……清月祝表哥哥与白公子,顺遂安好。”
“多谢。”江让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夜凉,回去吧。”
林清月应了一声,红着眼眶转身进屋,丫鬟紧随其后,轻轻合上了房门,隔绝了一院清冷。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白璃一进院子便见到了父亲。
廊下的灯笼照出他阴沉的脸,像一块搁久了发霉的木板。他背着手站在正厅门口,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白玉站在他身侧,垂着手,一副乖顺模样,眼角却时不时往白璃这边瞟,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白璃的脚步顿了顿,随即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行礼。“父亲。”
“逆子!”丞相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惊得廊下几只鸟扑棱棱飞远了,“你还知道回来!一个未出阁的哥儿,光天化日与外男同乘一马,整日不归,你是要把我丞相府的脸面,彻底丢尽才肯罢休吗!”
白璃低着头,发间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慌张。只是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么快就传开了?真好。传得越广越好,这样江让的名字就永远跟自己绑在一起了。他想着,心里泛起一点隐秘的欢喜。
白临风见他一言不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指着他的手都在不住发抖,嘴唇哆嗦半晌,对着身旁的侍从厉声喝道:“从今日起,严加看守,不许他踏出院子半步!”
说罢拂袖而去。袍角带起一阵风,将廊下那盏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白玉还站在原地。等父亲的脚步声远了,他才慢悠悠地踱过来,在白璃面前站定。他比白璃矮半个头,此刻却仰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幸灾乐祸的笑。
“让你不知廉耻,整日缠着江小将军,如今丢了脸面还被禁足,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白璃抬起头。
月光将他脸上那些疤痕映得影影绰绰。可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
“他放着京中无数名门闺秀不看,偏偏选了我这个毁容的哥儿,”他轻声开口,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白玉,你是不是嫉妒得快要疯了?”
白玉的面色瞬间扭曲了。他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尖利起来:“谁像你这个死变态!天天缠着人家,收集人家的东西——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天天痴缠人家!说不定他就是烦你这个变态了,才主动找你要跟你了断!”
他气急败坏,恨不得撕碎白璃脸上的从容。
可白璃依旧神色平静,甚至没有丝毫怒意,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想一件极有趣的事,笑意愈发深了。
白玉被他这副模样激得浑身发毛,厉声喝道:“你笑什么!”
白璃没有再看他,拢了拢衣袖,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衣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声音轻得像夜风,却字字扎心:
“你看,只要旁人提起江让,第一个想起的,永远是我。我和他,早就绑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白玉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攥着拳头,狠狠跺了跺脚,满心嫉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