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满时节的农活(2 / 2)
他看着河水,看着那些在月光里闪闪发光的水流。
“哥,”他说,“我想让妈妈看看我们干活的样子的。”
沈岩看着他。
“她看见了。”他说,“她一直在看。”
沈川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沈岩点了点头。
“真的。”
沈川笑了。
他靠着沈岩,不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坐着,坐着。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和草叶的气息。
老黄趴在他们脚边,打着盹。
很静。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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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远说要锄草。
玉米地里长草了,得锄掉,不然草会把营养抢走。
沈川手好了,抢着要去。
沈远看了他一眼。
“手不疼了?”
沈川把手举起来给他看。
“好了!”
沈远笑了。
“行,去吧。”
沈川跑去找沈岩。
“哥,走!”
两个人跟着沈远往地里走。
老黄也跟着,跑前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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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草比间苗还累。
得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找,看见草就锄掉。草长得比玉米还快,密密麻麻的,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哪个是草哪个是玉米。
沈川锄了一会儿,直起腰,捶了捶背。
“累死了。”
沈岩也直起腰,看着他。
“歇会儿。”
沈川摇了摇头。
“不歇,干完再歇。”
他又弯下腰,继续锄。
沈岩看着他那样子,嘴角动了动。
他也弯下腰,继续锄。
两个人,一人一垄,慢慢地往前锄。
太阳晒在他们背上,热烘烘的。
汗从脸上流下来,滴在土里,一瞬间就不见了。
但他们没停。
一直锄,一直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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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到中午,沈远喊他们回家吃饭。
沈川放下锄头,直起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哥,我饿了。”
沈岩看着他。
“走吧,吃饭。”
两个人往回走。
老黄跟在后面,也累得直吐舌头。
回到家,沈梅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大盆面条,浇上肉酱,香得让人流口水。
沈川吃了两大碗,吃完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好吃。”
沈梅在旁边笑他。
“干活累的吧?”
沈川点了点头。
“累,但高兴。”
沈远看着他。
“高兴什么?”
沈川想了想。
“高兴干活。”他说,“高兴和你们一起干活。”
沈远笑了。
“好。”他说,“那以后天天干。”
沈川点了点头。
“天天干。”
沈岩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但他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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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沈川又拉着沈岩去看河边的那块花地。
花开得更多了,红的、粉的、紫的,一片一片,在风里轻轻摇。
沈川蹲在那儿,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哥,”他说,“这些花,妈妈能看见吗?”
沈岩点了点头。
“能。”
沈川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花。
“妈,”他说,“你看,这都是我种的。好看吗?”
风吹过来,那些花轻轻摇。
像是在点头。
沈川看着那些花,又看了看远处那棵槐树。
槐树下,那块石碑立在那儿。
妈妈的碑。
他忽然想,也许妈妈真的能看见。
看见这些花,看见他们干活的样子,看见这片土地。
看见他们俩。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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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沈岩一个人去了槐树下。
他坐在第四块石头上,把那枚虚无的石头拿出来。
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他看着那块石碑,看着上面妈妈的名字。
沈氏李淑芬之墓。
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妈,”他在心里说,“我们都好。你放心。”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像是在回答他。
他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槐树,石碑,花。
都在。
和他心里想的一样。
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回那个亮着灯的老宅。
走回那个有弟弟、有沈远他们、有热饭热菜的家。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他不觉得孤单。
因为有人在等。
因为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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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岩又做梦了。
梦里他站在槐树下,妈妈坐在第四块石头上。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他说,“今天锄草了。”
妈妈点了点头。
“看见了。”她说,“川川累坏了吧?”
沈岩想了想。
“累,但高兴。”
妈妈笑了。
“这孩子,像我。”她说,“喜欢干活,喜欢跟人一起。”
沈岩看着她。
“妈,你以前也这样吗?”
妈妈点了点头。
“嗯。”她说,“年轻的时候,天天干活。累,但高兴。”
她看着远处那些山,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后来不干了。”她说,“进了城,就再也没干过。”
沈岩没有说话。
他看着妈妈,看着她那张永远年轻的脸。
“妈,”他说,“我们替你干了。”
妈妈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我看着呢。”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和梦里一样暖。
沈岩闭上眼睛。
等她摸完。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妈妈已经不见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那块石碑。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像是在说:
“好好干。我看着呢。”
他站起来,往回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他不觉得孤单。
因为妈妈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