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丰碑屹立,誓言无声(1 / 2)
黑色越野车停在防洪纪念塔下时,风正卷着松花江的雪沫子往人脸上扑。
杨震拉开车门,先伸手护住季洁的头顶,等她站稳了才关上车门,掌心的温度还留在她发顶。
纪念塔的青铜浮雕在逆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吕其恩市长的雕像站在最前端,风衣下摆被塑成迎风扬起的模样,眼神里的坚毅像能穿透风雪。
杨震抬手抚过雕像底座的纹路,指尖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忽然开口:“57年那场洪水,水位超警戒1.5米,他24天没离开过堤坝,最后是被警卫员架着才回指挥部的。”
季洁对着雕像敬了个标准的警礼,指尖在帽檐下微微发颤:“我在警校时看过纪录片。
他带头跳进冰水堵管涌,腿上划了个大口子都没知觉,后来感染得厉害,走路都得拄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敬意,“那时候十万军民上堤。
老百姓把家里的门板、棉被都捐出来堵缺口,有人踩着没过胸口的洪水递沙袋,冻得嘴唇发紫还在喊号子。”
杨震的目光移向浮雕上那些扛沙袋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沉了几分:“98年更险。”
他指向纪念塔侧面的碑文,“水位涨到120.89米,超历史最高纪录,洪峰在流金线上悬了32小时,40万军民手拉手筑成人墙,沙袋堆得比塔基还高。”
“高建成就是那时候牺牲的。”季洁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量,“他是空军某部的指导员。
船被巨浪掀翻的时候,他把救生衣推给新兵,自己抓着断裂的船板漂了整整五个小时,救起三个人,最后力竭沉了水。
牺牲时才33岁。”
杨震点头,指腹在“高建成”的名字上轻轻摩挲:“还有李向群,19岁的兵,在大堤上连续扛了14个小时沙袋,累得咳血还往前冲,最后倒在管涌口前,手里还攥着铁锹。
他妈来收拾遗物时,从他口袋里翻出张没寄出去的信,说‘等抗洪胜利了,就申请入党’。”
风忽然大了,卷着雪粒打在纪念塔的铜壁上,像无数人在低声诉说。
杨震的目光扫过英烈墙,在“周丽平”三个字上顿住。
他指尖按上去,指腹蹭过那冰凉的金属:“98年洪峰最险的时候,这人才23岁,列兵军衔。”
“我记得他的故事。”季洁的声音裹着风,带着股咬碎牙的劲儿,“当时村里有户人家被卷进激流。
他背着老乡往冲锋舟游,浪头把人拍散了,他转身又扎进去,最后把老乡推上舟,自己被漩涡卷没了影。
打捞队三天后才找到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救生绳。”
杨震喉结动了动,“他最后留下陪话是,班长说咱当兵的就是堤,洪水来了,就得往最险的地方堵。
字迹都被水洇过,晕成一片蓝,却字字像烧红的铁,烫得人眼眶发紧。”
“你说他怕吗?”季洁忽然问,风掀起她的警服下摆,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