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丰碑屹立,誓言无声(2 / 2)
“怎么不怕?”杨震把笔记本塞回怀里,声音在风里撞得生疼,“他写家信说想妈做的饺子,说退伍了要娶村口的小芳。
可哨声一响,他跳得比谁都快——这就是咱华夏的骨头,怕归怕,该站出来的时候,脊梁比堤坝还硬。”
季洁望着江面,冰层下的水流声隐约可闻,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她忽然攥紧杨震的手,指节发白:“上次抓毒贩,你非要跟着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这些?”
杨震笑了,露出点虎牙:“想啥?就想着不能让这伙人渣毁了咱守的这片地。
你呢?追嫌疑人摔下桥时,脑子里闪啥了?”
“闪着六组外勤刚入职的人。”季洁回握他的手,声音亮得像冰棱反光,“想着得给他们做个样,让他们知道这身警服穿在身上,就得比洪水还犟,比堤坝还硬。”
风卷着雪粒打在纪念塔上,发出呜呜的响,像无数人在应和。
杨震站到季洁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他看着那些名字,忽然低声说:“人在堤在。”
这四个字在风雪里掷地有声,“当年他们喊着这句话守住了哈尔滨,现在咱们穿着这身警服,也得守住自己的战场。”
季洁转头看他,他的睫毛上沾着雪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当年堤坝上的火把。
“嗯。”她轻轻应着,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们用血肉筑堤,咱们用证据说话,都是为了让身后的人能踏实过日子。”
不远处的松花江结着厚冰,冰面下的水流声隐约可闻,像在呼应着纪念塔下的誓言。
有个戴红围巾的老太太正往塔前摆腊梅,花瓣上的雪簌簌掉。
她颤巍巍摸着“周丽平”的名字,念叨着“好孩子,今年江堤固得牢,你放心。”
杨震认出那是本地常见的野菊,抗冻,花期长,像极了墙上那些永不褪色的名字。
“走吧。”杨震握紧季洁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去江边看看。”
季洁点头,脚步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像在跟着某种节拍。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必刻意记住,因为它们早已融进骨血——就像这些英烈的故事,就像他们胸前的警徽,无论风雪多大,都永远亮着。
离开离纪念塔时,季洁回头望了一眼,阳光正好穿透云层,照在青铜浮雕上,那些扛沙袋的身影仿佛活了过来,在风雪里挺直了脊梁。
她忽然握紧杨震的手,轻声说:“以后有机会,带欢欢来看看。”
“好。”杨震的声音很稳,“让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为了护着别人,把名字刻进了风里。”
越野车渐渐驶远,车窗外的纪念塔越来越小,却像座永远不倒的丰碑,立在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