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封全新的“律师函”(2 / 2)
【可启动‘物证关联加急送达’程序。】
【预估消耗:功德30点。是否确认支付并生成‘跨界物证扣押与事态质询通知书’?】
【是/否】
林寻目光扫过提示,毫不犹豫,食指重重地点在了[是]的虚拟按键上!
“确认支付。生成通知书,以缴获令牌及拓印气息为双重信标,加急、定向、强制送达至‘忘川河伯’本体或其最近神域核心!”
“嘀——!嗡——!”
poS机发出一声与之前打印传票时截然不同的、更加高亢、甚至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刺耳的鸣响!整个机身都轻微地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光芒不再是柔和的金色,而是转变为一种暗金色与漆黑交织的奇异光彩,仿佛光与影在剧烈对抗、融合!
紧接着,机器下方那个窄小的凭条出口,不再是“打印”出柔和的光质文书。而是猛地喷吐出一股混合着细碎金色法则符文与漆黑怨念火星的能量流!
这股能量流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其过程充满了一种暴力与庄严并存的怪异感。最终形成的,并非一张平整的“通知书”。
那是一张大小与之前传票相仿,但边缘不断跳跃、燃烧着冰冷漆黑火焰,而核心主体却是由最为纯粹、庄严的金色秩序符文构筑而成的奇异文书!黑与金,污秽与秩序,两种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特质,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和象征意义的形态——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你的污秽与暴力,已被我的秩序所捕获、禁锢、并作为证据呈现!
这张“通知书”的正面,除了烙印着比之前更加清晰、威严的玄律阁徽记和法庭名称外,还浮现出两个不断微微旋转、散发各自气息的虚影——左边是那枚“伯”字黑石令牌的投影,右边则是王大爷拓印出的、微缩的三股鱼叉虚影!两个虚影之间,由数道细小的金色锁链符文连接,象征着“扣押”与“关联”。
文书上的文字,也非单纯的宣告,而是充满了质询、警告与最后通牒的意味,其散发出的精神波动,大致传达了苏晴晴正在草拟的那些核心内容,但更加凝练、更具压迫感。
当这张燃烧着黑边金芯的“战书”完全成型,悬浮于poS机上方时,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流光消失。
而是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仿佛在蓄势,在锁定。
然后——
“嘶啦——!!”
它猛地向前一冲,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一折!那折角处,空间被撕裂开来,并非光滑的切口,而是一道边缘不断渗漏出阴冷水汽、内部传来隐约亡魂哀嚎与忘川水流奔腾之声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对面,依稀可见一片幽暗浑浊、无边无际的水域景象,正是忘川的投影!
这张特殊的“律师函”,携带着俘虏的兵器气息和身份令牌,如同一位冷酷的信使,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那道通往忘川的裂缝之中!
裂缝在文书进入后,迅速弥合、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水腥和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波动。
便利店门口,一直痴痴等待、魂体因恐惧和期盼而微微颤抖的柳如烟,在那道空间裂缝出现、尤其是感受到其中泄露出的、那熟悉到令她魂髓发寒的忘川气息的瞬间,整个魂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呜咽,下意识地蜷缩后退,红盖头下的目光死死盯着裂缝消失的地方,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深入灵魂的畏惧。
她认得那气息。
那冰冷、污秽、充满绝望与束缚的气息……正是她被囚禁、被折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忘川河底的气息。
这封函件,竟以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方式,将她的噩梦源头,短暂地拉到了她的眼前。
而与此同时。
在那生与死、阳世与阴司的模糊夹缝之中,那条横贯虚无、奔流不息、吞噬埋葬了无尽岁月与无数孤魂野鬼的忘川深处。
一座并非建于河岸,而是沉于河床之下、由无数历代沉没的腐朽船骸、溺毙巨兽的苍白骨骼、以及万年不化的幽冥玄冰共同构筑而成的水下神殿,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永恒的黑暗与水流之下。
神殿最核心的冥思殿内,不见灯火,唯有幽幽的水光透过殿顶不知名的晶体折射下来,映照出一片朦胧的蓝黑色。一个身穿绣有暗金色水纹的玄黑袍服、头戴简易旒冕、面容威严中带着长期浸淫权力与水狱而养成的阴鸷之气的男子,正闭目盘坐于一方巨大的黑色水玉台之上。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威压,但整座神殿、乃至神殿之外方圆数十里的忘川水域,其水流的每一下涌动、每一个漩涡的生成与湮灭,仿佛都与他悠长的呼吸隐隐同步。他,便是这片水域名义上的主宰——忘川河伯。
忽然——
一直闭目凝神、仿佛与整条忘川融为一体的河伯,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深处仿佛有无数溺魂的影子沉浮。就在他睁眼的刹那,冥思殿中央那片平静无波、作为力量感应池的幽深水面上,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撕裂开一道细小却稳定的空间裂隙!
一张边缘燃烧着冰冷黑炎、核心却流转着刺目金光的奇异文书,从裂隙中缓缓飘出,无视了周遭浓郁的忘川水气与幽冥力场,静静地、却无比扎眼地悬浮在了河伯面前的水面之上。
文书之上,那枚“伯”字令牌的虚影,那柄三股鱼叉的拓印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如同两个响亮的耳光,隔着无尽空间,狠狠地扇在了这位忘川之主的脸上!
尤其是那鱼叉虚影上散发出的、属于他麾下巡河夜叉的独有怨煞神力波动,以及令牌上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丝微弱却确凿的神念印记……无一不在冰冷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他的人,他的东西,落入了对方手中,还被当成了“证物”和“战利品”,以如此羞辱的方式,送了回来!
河伯脸上那亘古不变的威严与阴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明显的、剧烈的波动!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紧接着,一股被蝼蚁咬伤后还被举着伤口示众的、混合着暴怒、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眼底汹涌奔腾!
他死死盯着那悬浮的“战书”,暗金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
良久,一个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因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水下神殿中,低沉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水压:
“好……”
“好一个‘天道法庭’!”
“好一个……不知死活、胆大包天的……书记官!!”
“轰隆隆——!!!”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整座水下神殿的剧烈震颤,以及神殿之外,那原本按照某种古老韵律缓缓流淌的整条忘川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骤然掀起了遮蔽视线、咆哮震天的滔天巨浪!无数沉浮的亡魂发出惊恐的哀嚎,河水之中蕴含的怨气与煞气瞬间沸腾、狂乱!
神,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