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七十年代吸血坑害全家的极品小儿子12(1 / 2)
六月初,李翠丫去了省城。
她穿了那件压箱底的藏青布衫。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其中有两大瓶酱菜,最显眼。
方母在省城最好的饭店订了包间。
两个母亲见了面。
李翠丫第一次进这种地方,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她没露怯,稳稳当当坐下,把酱菜放在桌上。
“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她说,“自己腌的,别嫌弃。”
方母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萝卜切得好,粗细均匀。”
李翠丫松了口气:“切了几十年,都手熟了。”
一顿饭,两个母亲从酱菜聊到种菜,从种菜聊到儿女。
方母说,方慧小时候挑食,瘦得像根豆芽。
李翠丫说,纪黎宴七八岁时最淘气,上树掏鸟窝摔下来,胳膊绑了一个月。
说着说着,都笑了。
方父和纪老汉在外间喝茶。
纪老汉攥着烟杆,没敢点。
方父看见了,说:“想抽就抽,这儿通风。”
纪老汉这才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老哥,”方父问,“种地累不累?”
“累,”纪老汉说,“惯了。”
“一年能收多少?”
“够吃,还能卖点,”纪老汉说,“去年包产到户,收成好了些。”
方父点点头。
“老小那孩子,”纪老汉憋了半天。
“要是有啥做得不对的,您多担待。”
“他做得挺好,”方父说,“我没什么可担待的。”
亲事定下来了。
秋天办。
纪黎宴从省城赶回村里报信,李翠丫正在院里晒酱。
“定了?”她问。
“定了。”
李翠丫放下酱缸,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那得准备起来了。”
她掰着指头数:被子要弹新的,褥子要絮厚的,枕头要绣花的,帐子要挑素的还是艳的......
纪黎宴站在院里,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娘,”他说,“您别太累。”
“累啥累?”李翠丫瞪他一眼,“娶媳妇是喜事,累也高兴。”
她又想起来:“对了,你爹那屋得腾出来,你们住西屋,西屋亮堂......”
“娘,”纪黎宴打断她,“我们在省城住。”
李翠丫愣了一下。
“不住家里?”
“方慧工作忙,我也走不开,”纪黎宴说,“过年过节回来。”
李翠丫没说话,低头继续摆弄酱缸。
过了好一会儿,她“嗯”了一声。
“省城好,”她说,“省城啥都方便。”
纪黎宴看着她花白的鬓角,想说点什么,喉咙像堵住了。
李翠丫抬起头,笑了笑。
“那被子还弹不弹?”
“弹,”纪黎宴说,“冬天回来看您,要盖。”
“哎,”李翠丫应着,“弹。”
纪老大又从运输队分到一间小两居,再把原来买的小院子卖了,又把隔壁给买下围起来。
弄成了一个大院子。
搬家那天,王秀英挺着八个月的肚子,非要亲手擦那几扇玻璃窗。
“你歇歇,”纪老大急得团团转,“我来擦!”
“你擦不干净,”王秀英扶着腰,“玻璃上有道印子,你看不见。”
纪老大哪看得见,他近视,配了眼镜老忘戴。
最后还是王秀英踩着凳子把窗户擦得锃亮。
纪老大在旁边扶着凳子腿,手心全是汗。
入冬第三天,王秀英生了。
是个闺女。
产房门口,纪老大听见哭声,腿一软,顺着墙出溜到地上。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王秀英家属?”
纪老大站起来,嘴张了几下,没发出声。
“恭喜,是个千金。”
纪老大接过孩子,手抖得像筛糠。
那么小,红彤彤的,眼睛还没睁开。
他抱着孩子,突然呜呜哭起来。
护士吓了一跳:“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纪老大抹着泪,“就是高兴......”
李翠丫接到电话,连夜坐班车赶到县里。
她推开病房门,王秀英正靠着床头喝水,纪老大抱着孩子在窗边晃悠。
“娘,您来了......”王秀英要起来。
“别动别动,”李翠丫按住她,眼睛却往孩子那边瞟。
纪老大把孩子抱过来。
李翠丫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
孩子攥住她的手指,没松。
“像老大,”李翠丫说,“眉毛像。”
纪老大嘿嘿笑。
王秀英看看婆婆,又看看丈夫,轻声说:
“娘,给孩子起个名吧。”
李翠丫愣了愣。
“我起?我不识字......”
“您起,”王秀英说,“您是长辈。”
李翠丫低头看着孙女,想了很久。
“叫...叫纪念吧。”
“纪念?”纪老大念了一遍。
“嗯,”李翠丫说,“盼了好些年,总算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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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念想。”
孩子满月那天,纪家摆了三桌。
纪老二从运输队借了卡车,把村里亲戚拉到县里。
纪老三请了假,大清早就来帮忙摆桌椅。
孙小梅摸着五个月的肚子,跟王秀英交流育儿经。
周晓芸在旁边听着,也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怀孕一个月了,还没告诉大家。
纪老汉喝了酒,抱着孙女不撒手。
王大头凑过来:“老纪,给我抱抱。”
“你洗手没?”
“洗了洗了!”
王大头抱着孩子,嘴里念念有词:“乖乖,将来考大学,当干部......”
“还早着呢!”王大头婆娘一把夺过孩子,“别听你王爷爷瞎说。”
王大头嘿嘿笑。
李翠丫在灶房忙着,方慧挽着袖子帮她切菜。
“你别沾手了,”李翠丫说,“这个伤手。”
“娘,”方慧说,“我不是客。”
李翠丫手一顿,没说话,把一块五花肉放到她案板上。
“肥瘦分开切,”她说,“瘦的做酥肉,肥的炼油渣。”
“好。”方慧应着。
窗外传来孩子的笑声,大人们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
李翠丫往外看了一眼。
纪老汉抱着孙女,正给她念墙上贴的年画,念得颠三倒四。
王秀英和孙小梅头碰头,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纪老大在给亲戚们倒酒,纪老二帮他递杯子,哥俩配合默契。
纪老三蹲在门口,周晓芸站在他旁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周晓芸脸上带着笑。
方慧把切好的肉码进盘子,推到李翠丫手边。
“娘,这样行吗?”
李翠丫低头看看,肉片厚薄均匀,肥瘦分开。
“行,”她说,“就是这样切。”
锅里油热了,她把肉片滑进去,“滋啦”一声响。
灶房的窗户蒙着白汽。
院里的说话声透过水雾传进来,听不真切,只觉得热闹。
李翠丫没回头,嘴角却弯了。
年底,纪老二考上了三级驾驶员。
孙队长拍着他肩膀:“好小子,明年给你报技师!”
孙小梅听说后,当晚多炒了两个菜。
纪老二吃得直打嗝,她也不嫌,把剩下的菜都拨进他碗里。
“多吃点,瘦了。”
纪老二嘿嘿笑,伸手去够馒头。
孙小梅把馒头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窗外下着雪,屋里炉子烧得旺。
纪老二看看大着肚子的媳妇,觉得这辈子值了。
纪老三的夜校读完了。
结业考试,他考了全班第三。
周晓芸比他还高兴,拿着成绩单看了又看。
“我就说你能行。”
纪老三闷闷地:“还不够。”
“什么不够?”
“配你,”纪老三说,“还得再往上考。”
周晓芸看着他,没说话。
她把成绩单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你考,”她说,“我等你。”
纪老三“嗯”了一声,低头搓手指。
年前孙小梅生了,是个儿子,六斤四两。
过了年,周晓芸生了个儿子,六斤八两,哭声响亮。
周家父母来医院看外孙,周妈妈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
“像晓芸,”她说,“眉眼像。”
周爸爸站在床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临走时,他拍了拍纪老三的肩膀。
“好好待她们娘俩。”
纪老三点头。
周爸爸又说:“你那个文凭,再往上考考。”
“有机会的。”
周晓芸躺在床上,听着父亲和丈夫的对话,嘴角弯了弯。
窗外春天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和和的。
纪黎宴和方慧的婚礼定在国庆节。
简办,就两家人吃顿饭。
方母说太简单了,方慧说简单好,不累人。
其实主要是她的工作,大办的话,影响不太好。
李翠丫提前三天就到了省城,带着两大包东西。
一包是给方家的,酱菜、腊肉、干蘑菇。
一包是给儿子的,新被子、新褥子、新枕头。
被面是大红的,绣着鸳鸯。
李翠丫在灯下绣了大半年,眼睛都熬花了。
方慧摸着被面上的鸳鸯,针脚细密,羽毛根根分明。
“娘,”她说,“您眼睛还好吗?”
“好着呢,”李翠丫揉揉眼,“就是晚上有点花,白天没事。”
方慧没说话,把被子叠好,放进柜子里。
婚礼那天,纪家三兄弟都到了。
纪老大抱着闺女纪念,小丫头一岁多了,扎着两个小揪揪。
纪老二带着儿子纪远,纪老三带着儿子纪承。
这两个小家伙相隔三个月,但是一样,都裹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
周晓芸和孙小梅王秀英帮着招呼客人。
方父方母坐在主桌。
纪老汉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腰板挺得笔直,像在田里插秧。
李翠丫倒自在些,帮着方母布菜。
“您尝尝这个,老小说您爱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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