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追杀(1 / 2)
第169章追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光芒四射的对抗。
那声势骇人的粘稠血浪,在触及这片朦朧虚影边缘的瞬间,就像撞入了一片无形而柔韧的沼泽,速度骤减,威力大消,其內蕴含的腐蚀邪力仿佛被某种更高的规则力量分解、稀释。
尖锐的怨魂邪音,进入棋盘领域后,也变得扭曲、断续,仿佛被无形的格子切割、隔离,难以形成有效的神魂衝击。
至於那几个冲入领域的傀儡,更像是突然陷入了泥潭,动作变得无比迟滯、
僵硬,他们眼中红光疯狂闪烁,却仿佛失去了目標,只能在原地茫然地挥舞著兵器,如同棋盘上几枚被无形之手按住、动弹不得的棋子。
云別尘身处棋盘中央,白衣胜雪,仿佛执棋之人,平静地“看”著闯入棋局的“不速之客”。心念微动,棋盘之上,几颗由纯粹灵力与规则构筑的“棋子”虚影悄然浮现,依照某种玄妙的轨跡移动、碰撞。
“砰!”“噗!”
那几个陷入领域的傀儡,毫无徵兆地身体巨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要害,口中溢出黑血,眼中红光熄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而血浪与邪音,在棋盘的规则运转下,也被不断削弱、引偏,最终消弭於无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血袍邪修志在必得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於无形!甚至顺带抹去了他几个珍贵的傀儡!
“这、这是什么手段!”血袍邪修惊骇欲绝,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到自己与血海、怨魂的联繫正在被那古怪的虚影领域迅速削弱、干扰!那领域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有独特的规则在运转,排斥並瓦解著他的一切邪法!
云別尘没有回答。她指尖那点晶芒微微一闪。
棋盘虚影骤然扩张,星光更盛,线条更加清晰!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规则”之力瀰漫开来,如同天罗地网,朝著惊惶失措的血袍邪修笼罩而去!
困局,已成。下一步,便是“將军”,亦或是“盘问”。
朦朧的星光棋盘虚影骤然向內一收,如同倒卷的画卷,连同其中翻腾挣扎的血海、哀嚎的怨魂,以及那惊骇欲绝的血袍邪修本体,尽数被收纳、压缩,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没入云別尘的指尖,消失不见。
前院之中,那令人室息的血腥威压、刺耳的邪音鬼嚎,还有那遮天蔽日的粘稠血雾,隨著血袍邪修被收入“天演棋局”,瞬间消散一空。只剩下皎洁的月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映照著院中一张张呆滯、茫然、继而震撼到无以復加的面孔。
偌大的前院,一时间落针可闻。
晚风穿过破损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捲动著地面未乾的血跡和散落的残羹冷炙,更添几分劫后余生的寂寥与虚幻。
所有的江湖客,包括王老大、周通、陆小川在內,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云別尘那收回的素手,又看看空荡荡的、仿佛刚才那恐怖景象只是集体幻觉的前院中央,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乾涩地开口:“那、那、那位付家的仙师,被、被收走了”
“就、就这么、没了”旁边一人接话,声音飘忽,仿佛还在梦中。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一个中年刀客使劲揉了揉眼睛,“那位云仙子,手这么一指,就把那么大个邪魔给,变没了”
“仙家手段!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啊!”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嘆。
“之前那飞剑斩阵已经够嚇人了,这、这。”一个老者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这简直是神仙收妖啊!只在庙里听过的故事,今天竟亲眼得见!”
“玄天宗,云別尘。”有人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嚮往,“原来这仙家也是有宗门传承的!难怪,难怪有如此神通!这玄天宗定是了不得的仙家福地!”
议论声如同烧开的水,骤然沸腾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对云別尘无边法力的敬畏,以及亲眼目睹“仙跡”的巨大震撼。
他们看向云別尘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那是凡人对超凡力量、对救命恩人最本能的仰望。
而付家眾人,此刻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付震山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红光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灰败。月光照在他染血的衣襟和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淒凉。
他看著云別尘,又看看那空荡荡的院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终化为一声惨然的长嘆:“完了,付家,彻底完了。”
自家最大的依仗,那位被他们奉若神明、寄予厚望的“仙师”,在眼前这位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便被轻易“收”走,生死不明。
付家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甚至不惜牺牲江湖道义换来的所谓“仙缘”,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即將迎来残酷清算的噩梦。付震山只觉得多年来支撑家族的信念间崩塌,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猛地扭头,用尽最后力气,对著同样呆立当场、脸色变幻不定、眼中红光忽明忽灭的长子付云鹏嘶声喊道:“云鹏!快跑!现在就跑!別管我们了!”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父爱。他知道,眼前这位云仙子,手段通玄,心性难测,此刻或许还未完全腾出手来处理他们这些“螻蚁”。
这可能是付家,或者说付云鹏,最后一丝逃生的机会!付云鹏毕竟跟隨那邪修学了点皮毛,或许、或许能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也必须为儿子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