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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掳太子,肃杀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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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站起身。

她起身的动作很稳,很缓,宽大的龙袍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她走到御案旁,那里摆着一方白玉镇纸,镇纸下压着空白的诏书用纸。但她没有去动那些纸,而是从暗格里取出另一种纸——颜色微黄,质地柔软,没有纹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陆铮和容尚宫都知道,这种纸,叫做“密奏纸”。用特殊药水浸泡过,遇热显字,遇水化字。专用于传递绝密信息。

沈璃提起朱笔。

笔是寻常的紫毫,墨是上好的松烟墨。但她蘸墨时,手腕悬停了很久,久到一滴墨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然后,她落笔。

字迹瘦劲,力透纸背。不是诏书那种工整的馆阁体,而是她私底下惯用的行书,带着凌厉的锋芒。

“镇西王卫铮亲启:”

开头五个字,就定下了这封信的基调——不是诏书,不是圣旨,是密令,是私信,是她以皇帝的身份,也是以……信任之人的身份,写给镇守西域的利剑的密信。

“太子被掳之事,卿已知晓。铁证如山,元凶乃萨珊。朕不宣战,不兴兵,但必须让萨珊付出代价。”

“卿在西域,便宜行事。摧毁其边境哨所,截杀其重要商队,支持其国内反叛部落,断绝其海路贸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让萨珊人知道,动朕的儿子,是要付出代价的。朕在京城,等卿捷报。”

没有客套,没有修饰,每一句都是命令,每一句都是杀意。

写罢,她搁下笔,拿起玉玺,却不是盖在信上——那是密信,不能留印。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私印,象牙质地,小小的,刻着一个“璃”字。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她的陪嫁,她贴身戴了二十年。

她将私印在朱砂上按了按,然后在信末,郑重地盖下。

鲜红的“璃”字,落在微黄的纸上,像一滴血。

她将信纸折了三折,装入特制的铜管,用火漆封口,火漆上压的,是暗凰卫的密印——一只展翅的凤凰。

“陆铮。”她唤道。

“臣在。”

“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域镇西王府。要快,要万无一失。”

“遵旨!”

陆铮双手接过铜管,贴身放入怀中,叩首,起身,倒退着出了御书房。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殿外长廊的尽头,融入深沉的夜色。

沈璃依旧站着,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她的目光,从京城,一路向西,越过黄河,越过秦岭,越过河西走廊,越过玉门关,最终落在那片广袤的、被夕阳染红的西域。

卫铮,朕的镇西王,朕的利剑。

两年前,你打得萨珊割地赔款。两年后,朕要你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五日后,西域,疏勒城。

时值初夏,西域的日头毒辣得很,正午时分,戈壁滩上的石头能烫熟鸡蛋。疏勒城外,胡杨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蔫蔫地耷拉着。远处的天山雪峰,在蒸腾的热浪中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但疏勒城内,却是一片肃杀。

镇西王府坐落于城西,占地百顷,高墙深院,戒备森严。这里原本是疏勒国王的宫殿,两年前卫铮大败萨珊后,沈璃下旨将此处赐予他作为王府,以示恩宠。

此刻,王府正堂内,卫铮跪接密令。

信使是暗凰卫最精锐的“夜枭”,一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八匹好马,终于在这日正午将铜管送到了卫铮手中。

卫铮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铜管。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因常年握刀而生着厚厚的茧。铜管入手冰凉,但他却觉得,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滚烫。

他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亲卫在堂外把守。然后,他拆开封口的火漆,取出密信,展开。

信很短,不过百余字。但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要把每个字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眼里,刻进心里。

看到“太子被掳”四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到“铁证如山,元凶乃萨珊”时,他的牙关咬紧了,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看到“朕不宣战,不兴兵,但必须让萨珊付出代价”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时,他眼中的火焰,轰然燃起。

那火焰,与五日前沈璃在御书房中眼中燃起的火焰,一模一样。一样的愤怒,一样的冰冷,一样的,要将一切焚尽的决绝。

太子被掳的消息,三日前就已传到西域。当时他就想点兵,想带着麾下三十万铁骑杀向萨珊,想踏平泰西封,想把卡瓦德一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但他不能。他是镇西王,是大胤西域的柱石。没有圣旨,他的一兵一卒都不能动。他只能等,等京城来的消息,等陛下的旨意。

现在,旨意到了。

不是宣战,胜似宣战。不是战争,却比战争更狠,更毒,更不留余地。

卫铮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着信纸边缘,迅速蔓延,最终化作灰烬。他盯着那撮灰烬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堂外。

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将庭院里的石板地晒得发烫。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兵器撞击的铿锵声,战马嘶鸣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西域特有的、粗粝而充满力量的交响。

“来人!”卫铮站起身,声音如惊雷炸响在空旷的正堂。

两名亲卫应声而入,单膝跪地:“王爷!”

“召集所有将领,即刻到议事厅议事!三通鼓不到者,军法处置!”

“遵命!”

亲卫飞奔而去。很快,王府内响起了聚将鼓。鼓声沉沉,一声接一声,像闷雷滚过疏勒城的上空。城内各处的将领,无论正在做什么,听到鼓声,全都变了脸色,丢下手头事务,朝着镇西王府狂奔。

三通鼓罢,议事厅内,众将齐聚。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按照品级高低依次排列。一共二十七人,皆是卫铮麾下心腹,是大胤西域三十万大军的核心。他们中有跟随卫铮多年的老将,有从京城调来的少壮派,有西域本地归附的部落首领,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此刻,这二十七人齐刷刷站着,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全都聚焦在卫铮身上。

卫铮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众人。他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亲卫会意,将厅门关上,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窗户也被一一关上,帘子放下。偌大的议事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几盏牛油灯在角落里静静燃烧,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狰狞。

“太子被掳之事,诸位都已知晓。”卫铮终于转过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众人心上,“今日,陛下的密令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将密令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当说到“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时,厅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王爷!末将愿为先锋,踏平萨珊!”

“王爷!给末将三万铁骑,末将必取卡瓦德狗头!”

“王爷!萨珊欺人太甚,此仇不报,我等枉为人臣!”

“打!必须打!打到泰西封去!”

将领们群情激愤,个个眼珠子瞪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嘣响。他们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太子被掳,这是国耻,是军耻,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耻辱。此刻听到陛下密令,哪里还忍得住?

但卫铮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脾气最暴的老将,都闭上了嘴,看着卫铮。

“陛下的旨意,很清楚。”卫铮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火山,“不宣战,不兴兵。”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点在西域与萨珊接壤的那条漫长的边境线上。

“我们要做的,不是大军压境,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木杆在舆图上重重一点,“精确打击。是让萨珊人痛,痛入骨髓,痛不欲生,却抓不到我们的把柄,找不到开战的理由。”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

“听令!”

“唰”的一声,二十七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的脆响。

“第一,摧毁其边境哨所。”卫铮的木杆在边境线上移动,“萨珊在我西域边境,自北向南,设有十二个哨所。每所驻军百人,配有烽火台、了望塔,日夜监视我军动向。这十二个哨所,必须全部拔除。”

“但记住,不用大军。每哨所,派三十人。要最精锐的,擅长夜战、山地战、偷袭的。每人配强弓、弩机、弯刀、火油。趁夜偷袭,先用弩机解决哨兵,再冲进去,见人就杀,一个不留。杀完人,放火烧毁哨所,然后立刻撤离,不得停留超过半个时辰。要快,要狠,要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不留任何痕迹。”

“此事,由鹰扬将军李敢负责。给你三百六十人,分十二队,三日内准备妥当,五日内出发,十日内,我要听到捷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重重叩首:“末将领命!十日内,必让十二哨所,化为灰烬!”

“第二,截杀其重要商队。”卫铮的木杆移向舆图上三条蜿蜒的曲线,那是连接萨珊与西域的三条主要商路,“萨珊与西域诸国的贸易,八成走这三条路。每年过往商队不下千支,其中三成是萨珊王室、贵族、官员的产业。这些商队,就是萨珊的钱袋子。”

“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钱袋子,一个个割开。”木杆在三条商路上重重划过,“每条商路,派五百轻骑,扮作马贼,在险要处设伏。专挑那些护卫多、货物贵、有萨珊官方背景的商队下手。规矩一样:不留活口,货物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抢来的东西,三成归参与的将士,三成充作军费,四成送回京城。”

“记住,要像真正的马贼一样,呼喝着,叫骂着,用弯刀,用弓箭,用一切野蛮的方式。要让萨珊人以为,这就是西域的马贼,是丝路上的强盗,而不是大胤的军队。”

“此事,由虎威将军赵破虏负责。给你一千五百轻骑,分三队,即刻出发。我要在一个月内,让这三条商路上,再也看不到一支萨珊商队。”

一个精瘦的汉子眼中闪过嗜血的光:“王爷放心,末将定让萨珊商队,有来无回!”

“第三,支持其国内反叛部落。”卫铮的木杆移向萨珊东部,那片用褐色标注的山区,“萨珊东部,有三大部落,乌孙、月氏、羌戎,世代居住山中,不服萨珊王化,与萨珊朝廷打了上百年。这两年,因萨珊战败,对东部控制减弱,这三个部落闹得更凶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闹得再凶一点。”卫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派人去联络三大部落,告诉他们,大胤愿意资助他们。要武器,给武器;要粮食,给粮食;要金银,给金银。只有一个条件:往死里打萨珊官军。打下一个城池,赏金翻倍;杀掉一个萨珊将领,赏金再翻倍。”

“此事,由骁骑将军阿史那沙负责。你是突厥人,熟悉草原部落的规矩。带五十车粮食,一百车兵器,十万两白银,去和他们谈。告诉他们,大胤是朋友,萨珊是敌人。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

一个高鼻深目、满脸横肉的将领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王爷放心,那些蛮子,见钱眼开。有这么多好东西,让他们打自己亲爹都行!”

“第四,断绝其海路贸易。”卫铮的木杆最后移向舆图右下角,那片蓝色的海洋,“萨珊三面环山,一面靠海。陆路贸易若断,他们还能走海路。波斯湾的港口,每年有上百艘船往来于萨珊与大食、天竺、乃至更远的拂菻。这些船,运出去的是萨珊的香料、宝石、地毯,运进来的是粮食、布匹、药材。”

“传本王军令:凡大胤海商,敢与萨珊贸易者,货物全部没收,人下大狱,家产充公。凡外邦海商,敢与萨珊贸易者,列入黑名单,永远不许在大胤任何港口停靠、交易。凡举报萨珊海商者,赏银千两,赐爵一级。”

“同时,让水师出动,扮作海盗,在波斯湾外游弋。见到萨珊商船,能抢就抢,能沉就沉。记住,要扮得像,要让人以为,这就是一群缺钱花的海盗,而不是大胤水师。”

“此事,由靖海将军李成负责。你在东海剿过十年海盗,知道该怎么扮。给你三十艘快船,一千水军,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波斯湾上,萨珊商船绝迹。”

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的将领抱拳:“末将领命!定让萨珊人的香料烂在港口,宝石沉入海底!”

四条命令,条条毒辣,条条致命。

卫铮说完,将木杆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以上四条,同时进行。鹰扬将军、虎威将军、骁骑将军、靖海将军,你们四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本王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我要萨珊人,在一个月内,痛不欲生。”

“遵命!!!”

四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议事厅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去吧。”卫铮挥了挥手,“即刻准备,即刻出发。本王在疏勒,等你们的捷报。”

“末将告退!”

四人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厚重的木门开了又关,厅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卫铮,和剩下的二十三位将领。

“你们,”卫铮看向他们,“也有任务。”

“在座诸位,各率本部兵马,陈兵边境。每日操练,动静要大,要让萨珊的探子看到,听到,然后吓得屁滚尿流地回去报信。但要记住,没有本王军令,一兵一卒不得越境。我们要做的,是威慑,是压迫,是让萨珊人寝食难安,让他们觉得,大胤三十万大军随时可能打过去。”

“但就是不打。”

卫铮的嘴角,又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要让他们,在恐惧中,煎熬。”

“末将领命!”

剩下的将领齐声应诺,眼中都燃起了兴奋的光芒。他们都是百战老将,太明白这种心理战的威力了。有时候,悬在头顶的刀,比砍下来的刀,更让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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