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三载征尘平东海(1 / 2)
永徽二十五年,深秋。
霜风肃杀,万物凋零。
距离那场震动大晁朝野的阜成门惊变、疫毒之祸,已过去整整三年。
时间的洪流冲刷着血迹,却未能抚平伤痕,反而在意志的催动下,化作了坚定的复仇锋芒。
此刻,万里之外的东海深处,怒涛之上。
大晁国倾力打造的无敌水师,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终于将最后的炮口,对准了瀛沧国都。
日出之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历时三载,大小海战数十,登陆鏖战无数,这座自诩“日出天子”居所的岛屿,已是烽火连天,尸骸遍野。
曾经的渔村、町镇,大多化为焦土,通往国都的道路两旁,插满了折断的兵器与腐朽的旌旗。
如今,战火终于毫无保留地烧到了它的心脏。
日出之城下,战斗已至尾声。
负隅顽抗的瀛沧御岳武士,身披华丽的当世具足,在如林的长枪和大晁边军令人胆寒的鸳鸯阵面前。
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一层层粉碎、溃散。
喊杀声、火铳声、哀嚎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末日的交响。
曾经精致典雅的瀛沧建筑在炮火中坍塌,象征王权的金鸱吻从烧焦的屋脊滚落,沾满泥污。
瀛沧国主,那位梦想着“饮马中原”的“日出天子”。
此刻披头散发,仅着白色单衣,在几名同样狼狈不堪的侍从搀扶下,踉跄着逃向皇宫最深处的紫宸殿。
他脸上再无往日的傲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癫狂。
耳畔是大晁将士追命符般的呼喝:
“擒拿伪王!速速赴死!”
“不……朕乃天照大神后裔,日出之主……岂能受此屈辱……”
他嘶哑地喃喃,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头上的乌帽早已不知去向。
“国主,快,从密道走!”
一名老臣悲愤交加,指着一处绘有松鹤延年图案的帷幕,大声疾呼道。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
紫宸殿沉重的朱门被整个撞开,木屑纷飞。
一队杀气腾腾的大晁锐士,在一名手持长柄斩马刀、满脸络腮胡的悍将率领下,如同虎入羊群。
为首将领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白衣身影。
“伪王在此!儿郎们,拿下,要活的!”
悍将声如洪钟,正是此番东征先锋大将,以悍勇闻名的“疤脸虎”蒙泰。
瀛沧国主惊骇欲绝,还想作势拔剑,可身旁最后两名武士刚举起刀,便被数支劲弩射成了刺猬。
他腿一软,瘫倒在地。
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大晁士兵粗暴地反剪双臂,用浸了牛筋的绳索捆了个结实,嘴里随即被塞入破布。
蒙泰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差一点毒杀大晁天子的敌国君主,眼中没有丝毫敬意。
狞笑道:
“带走,仔细看管,这可是献给陛下的大礼!”
几乎在同一时刻,日出之城另一处已被攻破的贵族聚居区,锦之町。
这里曾是公卿华族聚居之地,屋舍比别处更为精巧,庭院深深,此刻却完全成了地狱的缩影。
街道上,火光从两侧的町屋、武家宅邸中窜出,舔舐着夜空。
将漫天烟尘染成可怖的暗红色。
燃烧的梁柱不时发出断裂的巨响,轰然倒塌,溅起无数火星,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流扭曲了视线。
混乱已无法用语言形容。
一队丢盔弃甲的瀛沧残兵,与另一群哭天抢地从华宅中逃出的贵族家眷迎头撞上。
男人推搡着女人,老人被撞倒在地,孩童的啼哭淹没在成人的尖叫中。
珍贵的行李散落一地,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践踏进泥泞。
昔日的优雅与体面,在灭顶的恐惧面前荡然无存,只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驱使下的互相践踏与无情冲撞。
在这片失控的浊流中,一辆以金漆描绘着鹤舞云霞纹样的牛车,被汹涌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拉车的牛受惊挣脱,不知去向。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推挤中,车厢侧翻在地,将车内的人和物什一股脑儿抛了出来。
从翻滚的帘幕和散落的软垫中,跌出一名身着十二单衣的年轻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