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朱墙寂寂流年换(1 / 2)
数日后,八百里加急的报捷文书,与装着瀛沧国主及其主要大臣的囚车,几乎同时抵达了恢弘气象的大晁京师。
捷报传开,举城欢腾。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拍案惊起,唾沫横飞,将蒙泰将军如何勇不可当,水师如何炮轰敌舰说得天花乱坠。
街巷之间,百姓们聚在一起,交口称颂“陛下圣明烛照”、“大晁兵威武无敌”。
持续三年的战争阴云,在这一刻,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
对大多数升斗小民而言,他们不懂朝堂上波谲云诡的政治博弈,也不深究那场疫病背后错综复杂的阴谋脉络。
他们只知道,三年前,那个海外叫“瀛沧”的坏国,派了奸细来放毒,害死了许多街坊邻居。
搞得人心惶惶,城门都不敢出。
还勾结内奸,差点让乱民打进京城。
如今,这个坏国被大晁的兵将打趴下了,连他们的“国主”都被活捉了,押到京城来献俘。
这可是扬眉吐气的大喜事!
值得敲响家里藏了多年的破锣,翻出过年才舍得用的红布条,呼朋引伴,挤到街上去看热闹。
再狠狠心,打上一碗好酒,仰脖庆祝。
乾清宫西暖阁。
顾聿修站在巨大的东海舆图前,李综全捧着捷报,低声念诵着主要战果:
“……瀛沧伪王生擒,其宗室、大臣三百余口尽数俘获……伪王都日出之城已克,宗庙宫室尽焚……
其国库所藏金银珍宝,正在清点造册,分批装船,押运回朝。
我军自渡海以来,大小七十余战,累计阵亡将士两万九千四百余人,重伤致残者五千七百余。
伤亡详册及请恤名单,另附于后……”
念到最后,李综全声音愈发低沉。
那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两万多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是两万多个家庭的顶梁柱与希望。
顾聿修静静听着。
目光落在虚空,并未有太多大仇得报的激动,反而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深处却有着复杂的漩涡。
“千代翁主确认死了?”
李综全躬身回道:
“是,据蒙泰将军后续查明并报,确系千代翁主,于城破当日在乱军中为流矢所伤,不治身亡。
尸身已按例处理。”
顾聿修沉默片刻,漠然道:
“阵亡将士名录,抚恤加倍,有功将士叙功封赏之事,着兵部、五军都督府尽快议定,报朕御批。
瀛沧故地,设东海都护府,置镇守使,驻军留守。
具体章程,让内阁与枢密院去议。”
“奴才遵旨。”
李综全将皇帝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东海捷报也以最快的速度,穿透重重宫禁,送到了凤仪宫。
时值深秋午后,申时初刻。
阳光已失了盛夏的酷烈,变得温煦醇厚,如同酿透的琥珀光,透过雕花窗棂上糊着的蝉翼纱,在殿内投下一片片摇曳生姿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宁神的百合甜香,混合着墨锭清冽的气息。
静谧,且雅致。
温珞柠闲适地坐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执着一柄缂丝兰草蝴蝶纹的团扇,扇柄下坠着碧玉流苏。
随着她手腕晃动,目光漾开柔和的弧线,落在不远处的书案后。
八岁的皇长子顾承渊,已初具少年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