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笼中对决（上）（1 / 2）
虫皇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短促的抽气。
顾沉捏着指环的手指收紧。他能感觉到，指环在他掌心轻微震颤。它和米迦手腕上镯子里的能量呼应，也在和通道底下涌上来的东西互相拉扯，吃力地很。
光罩边缘那些银白色光芒，被幽紫色能量压得不断往内缩，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米迦的呼吸压得很轻，他握紧短刃，低声说，“小心触须……”
他话没说完，通道口那几根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幽紫触须，毫无征兆地扯直。下一秒，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直扑顾沉面门。
米迦下意识就想挡，但顾沉把他往身后一拽，精神力轰然涌出，在身前展开一道屏障。触须抽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障剧烈震颤，但没碎。
虫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他抬起一只手，五指虚握，通道中涌出的幽紫能量突然暴增。几十上百根触须从洞口喷涌而出，像炸开的蛇群，尖啸着挥舞过来。
“退…”
顾沉刚喊出声，米迦已经拽着他往后急撤。触须太多了。第一波虽然只有七根，但速度快得离谱。跟训练有素的鞭手一样，自不同角度抽向光罩同一个点。
顾沉立刻微调精神力，光罩的强度分布瞬间变化。将被攻击的区域加厚，其他区域相应减薄。
触须抽在加厚的光罩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光罩剧烈波动，但撑住了。
虫皇“咦”了一声。
米迦没等第二波。在触须回收的间隙，他动了。
短刃带着一缕极细的银光，精准刺入一根触须中段某个能量节点。刃尖没入三寸，那截触须突然僵直，然后迅速软下去，溃散成光点。
虫皇脸色沉了：“有点本事。”
米迦短刃连斩，幽紫能量液溅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坑洞。但同时更多触须继续涌上。
一根触须擦着米迦左肩过去，作战服瞬间被撕裂，皮肤上留下道灼痕。米迦闷哼一声，动作没停，反手斩断另一根卷向他脚踝的触须。
顾沉这边压力更大。触须似乎盯准了他手里的指环，攻击格外疯狂。他一边维持着精神力屏障，一边将精神力通过指环高速转化、输出。
银色的本源能量如利剑，不断切开幽紫色能量潮汐中。所过之处，紫芒迅速退却、净化。但通道深处涌过来的能量无穷无尽，刚刚净化一片，更多的幽紫便汹涌补上。
顾沉额头渗出冷汗，精神力消耗的极快，精神海已传来隐约的胀痛感。而苦苦支撑的屏障上已经出现细密裂痕。
虫皇坐在控制椅上，看着这一切。枯槁的脸上，疯狂与得意交织。
“没用的，”他嘶哑地说，“主系统的力量，不是你们能抗衡的。”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主系统自己在“调整”。
新一波触须涌出来时，形态明显变了。表面覆盖上一层半透明的晶体质外壳，硬度倍增。米迦一刀砍上去，火星四溅，只留下浅白痕。
更麻烦的是，这些触须开始释放一种低频的精神干扰波动。不致命，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精神海，让人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维迟滞。
顾沉闷哼一声，光罩波动加剧。
“它在进化。”顾沉咬牙说。
虫皇哈哈笑起来，笑声格外刺耳：“进化？不，这只是它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他忽然从控制椅上站起来。虽然身体摇晃，但眼神疯狂而炽热。
“你们以为……朕为什么要选这里？”虫皇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空间，“因为这里，是离主系统核心最近的地方。是朕的……神座！”
他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共振。
主系统在“响应”他。
墙壁和地面的青白纹路活了过来，光芒汇聚到通道口。那些触须开始融合、变形。
顾沉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触须表面开始浮现不断变幻的符文。并非虫族文字，是某种……数学公式？能量运行规律？
主系统在“编译”攻击模式。
“它在学习我们的防御方式。”顾沉声音发紧，“每次攻击都在优化。”
米迦咬牙：“那就在它学会之前……”他话没说完，融合完成的巨蟒触须扬起。
顾沉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被无形的钳子往外拽。主系统在抽取分析他的能量结构！这样被动不行，得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催动到极限。SSS级的精神力全开是什么概念？此方空间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那些扑过来的触须动作明显变慢，像在粘稠的胶水里挣扎。顾沉的眼睛开始泛出极淡的银光，这是他精神力外溢的具象。
他抬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砰！”
离他最近的三根巨蟒触须，从中间炸开。幽紫的能量液喷得到处都是。
虫皇脸色一变：“你！”
顾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第二步，那些还在挣扎的触须齐齐一顿，然后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纷纷爆裂。
但代价也大。顾沉嘴角渗出血，脸色惨白。这种程度的精细操控，对精神海负担极大。
米迦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压低，目标直指虫皇身后的控制椅。那东西连接着通道，绝对是虫皇操控主系统的物理节点。
虫皇敏锐察觉到了。他眼神一冷，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一下。通道外，所有触须突然收回，然后在洞口凝聚成一根……无法形容的东西。
这玩意儿粗得需要两虫合抱，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属鳞片，每一片都在流动幽紫色数据流。而它的前端没有口器，只有一个由能量构成的漩涡，此时正在不断旋转。
它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米迦冲势一滞，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是面对强敌的本能反应。
“朕养了它十年……”虫皇喘息着说，眼神狂热，“现在，该它回报朕了。”
话音落下，那玩意儿缓缓扬起，顶端的能量漩涡对准了顾沉和米迦。
顾沉能感觉到，漩涡在极速抽取周围的能量，包括他的精神力。
“米迦，退回来！”他急喊道。
米迦抿唇，吸力太强，已经没退路了。他眸色一沉，握着短刃加速前冲，像一颗银色流星，直刺漩涡中心。
他得在漩涡成型前打散它。
漩涡猛地扩大，米迦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整个虫被极速拖向漩涡。
顾沉想用精神力拉他，但吸力太强，他自己的精神力也在被吞噬。
虫皇狂笑：“吞了他们！给朕……”
下一秒，他的话戛然而止。
米迦在被拖入漩涡的前一秒，做了件事。
他顺着吸力往前扑了半米，缩短距离。然后反手将短刃插进地面。尽力稳住身体后，他猛地抬起左手，重重拍在地面那些青白纹路的交汇点上。
手腕上的手镯，银光爆闪。凝练到极致的银白色光束通过他手掌，直接注入纹路。
那些纹路……是主系统能量循环的“血管”。银光像病毒一样顺着纹路逆向流淌，冲向控制椅。
虫皇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会知道……”
他发现得太晚了。
银光刺入控制椅基座，顺着管线逆流而上。伊安留下来的本源能量，暂时覆盖虫皇的控制信号。
巨蟒触须的动作瞬间卡顿。虫皇与主系统的连接，出现了0.3秒的中断。
0.3秒，够了。
米迦眸色一寒，拔出短刃，用力掷出。短刃直奔控制椅下，那些连接虫皇身体的管线而去。
虫皇脸色顿时大变：“你敢！”
他仓促调动幽紫能量去挡，但米迦这一击太突然，角度也太刁钻。短刃破风而来，迅猛又精准地刺穿主能量管。
“咔嚓！滋啦！”
刺耳的断裂声和电火花爆响。虫皇身下的椅子猛地一歪，连接着他脊椎和后脑的数根主要管线迸发出紊乱的火花。
“呃啊！”虫皇发出半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烈抽搐，更多的血从口鼻中涌出。他与主系统之间那种紧密的意识联系，被这一击硬生生暂时切断。
那根巨蟒触须动作同时一滞，顶端的漩涡开始不稳定，吸力减弱。顾沉抓住机会，精神力全开，一把将米迦从吸力范围内拽了出来。
米迦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裂开，血浸透了作战服。
反击就趁现在！
察觉到通道内那道冰冷的意志传递出困惑，顾沉没有任何犹豫。
他强行收束积蓄在指环中的本源能量，转瞬凝聚成一道银色细流，沿着刚刚才感知到，因连接中断而产生的细微能量缝隙，猛地钻了进去。
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鸣响炸开。幽紫色能量潮汐仿佛被烫伤般，剧烈翻滚收缩。通道壁上流转的青白光纹疯狂闪烁，明暗不定。
通道深处，那股冰冷的意志第一次传来了清晰的情绪波动——暴怒。
虫皇更是如遭雷击，整个虫从歪斜的控制椅上弹起，又重重摔回，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血沫喷溅。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找到‘间隙’……？”
顾沉嘴角溢出一道鲜红的血线。刚才那一下精准的“间隙突入”，对精神力的操控精度和瞬间负荷要求高到变态，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的精神海。
但他找到了主系统能量结构内部，某个由不同部件“拼接”或“生长”留下的脆弱节点。虽然接触了不到刹那。
虫皇的操控和强行催动，反而让这个系统的不稳定性和内部不协调暴露了出来。
虫皇挣扎着，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米迦的破坏确实造成了影响。主系统似乎也对刚才的“刺痛”，和虫皇的“掉线”产生了某种疑虑，涌出的幽紫能量不再无条件地配合虫皇的意志，反而带上审视般的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