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笼中对决（上）（2 / 2）
顾沉趁此机会，略微回收本源能量，转为更稳固的防御姿态，同时快速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着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米迦退回到他身侧，呼吸微促，肩头的伤处渗出新的血迹，染红了墨绿色的野战服。
他看了顾沉嘴角的血迹一眼，眼神沉了沉，握刀的手更紧。没有说话，只是将后背与顾沉的后背轻轻相抵。
银色的护罩笼罩着他们，在幽紫与青白交织的诡异光芒中，像风暴眼里唯一安宁的孤岛。
虫皇没死。但连接中断的反噬让他七窍流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枯槁的手，手指在发抖。这具身体到极限了。
主系统在“催促”他。冰冷的意志传来清晰的指令：“寄主状态低于维持阈值。建议更换载体。”
虫皇咧嘴，满嘴是血：“朕……知道。”
他看向旁边的培养舱。TL-010在里面泡着，闭着眼，表情平静得像睡着了。
虫皇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具身体同步率不够，用了也是残次品。
但他此时没得选。
“一起下地狱吧。”他伸出枯瘦的手，猛的拍向扶手上一个隐蔽的按钮。
座椅下那仅剩的几根没被米迦斩断的管线，亮度骤增。淡蓝色能量流从管道里涌出来，转瞬注入TL-010的培养舱。
舱内液体突然沸腾。能量的狂暴注入让TL-010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颜色从正常的青紫色变成诡异的幽紫。
“他在强行融合！”顾沉和米迦冲过去想阻止，但巨蟒触须虽然不稳定，还是拦住了他们。
虫皇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这具身体……年轻、有潜力……虽然同步率不够……但够朕暂时用了。”
虫皇枯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所有意识与精神力通过管线强行灌入TL-010身体。
培养舱的玻璃承受不住内外能量差，出现裂痕。
“咔嚓……咔嚓……”裂痕蔓延。
被触须纠缠住的顾沉和米迦，眼睁睁看着虫皇的身体像漏气的皮囊一样塌下去，最后变成一具裹在华丽袍子里的干尸，瘫在控制椅上。
也就在这时，培养舱“砰”的从内部炸开。液体和玻璃碎片四溅，循环液流得到处都是。
液体中间，年轻的雄虫站了起来。但明显踉跄了一下——TL-010的本能抗拒？
融合后的实验体皮肤青白，但肌肉线条依旧流畅。他睁开眼，瞳孔是幽紫色和深褐色交织的浑浊颜色，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虫皇的声音，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发出来，语调苍老扭曲：“这具身体……比朕想的还要……鲜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松开。动作有点僵硬，像不熟悉这具身体。
米迦握紧短刃，刃尖的银光闪烁不定。
顾沉盯着虫皇的新身体，快速分析。融合明显不完整，动作不协调，能量波动剧烈但不稳定。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偶尔会闪过一瞬茫然，瞳孔颜色短暂变回TL-010原本的深褐色。
双意识冲突。两虫对视一眼，都发现了问题。
“你们……”虫皇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沉身上，咧嘴笑，笑容有点僵硬，“准备好……死了吗？”
话音未落，新身体已经动了。速度快得离谱。前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冲到顾沉面前，一拳轰出。
顾沉仓促间架起精神力盾。裹着虫皇精神力的拳头砸在盾上，力道大得惊虫。盾面裂纹蔓延，顾沉被震得倒退三步，喉咙里涌上腥甜。
虫皇没追，反而停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五指张开又握紧，动作依然僵硬。
“不同步……”他喃喃，然后猛地抬头，眼神更疯狂，“但杀你们……够了。”
他再次扑来，目标依旧是顾沉。
但米迦从侧面切入，直接拦住虫皇，同时短刃抹向虫皇后颈。虫皇没回头，反手一抓，五指指尖弹出幽紫色的能量尖刺，直刺米迦咽喉。
米迦后仰，尖刺擦着下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顺势矮身，刀光扫向虫皇膝窝。
虫皇抬腿踹，动作大开大合，力量爆裂，但精度差了点。米迦险险避开，刀尖在他大腿外侧划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暗红色，但里面混着一丝不正常的银蓝色。
虫皇低头看了眼伤口，表情更狰狞了。他扬手甩出一道浑厚的精神力挥开米迦，然后便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顾沉身上。只见他双手虚握，幽紫能量在掌心汇聚成球，越滚越大。
“去死！”
能量球砸过来。转瞬分裂成十几道，封死所有退路。他站在原地，精神力收束成锥，迎着最密集的那几道撞上去。
硬碰硬。
轰！！！
能量对撞的冲击波炸开，整个房间都在晃。仪器屏幕全黑，碎片四溅。顾沉和米迦同时被震得倒退好几步。
顾沉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咽下去。
虫皇同样不好受。他身体晃了晃，瞳孔在幽紫和深褐之间疯狂闪烁。
“闭嘴……”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语调扭曲：“给朕……安静！”
他在对自己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嘶吼。
顾沉和米迦撑着站起来，背靠背。
顾沉的精神海空了一半，嘴角溅着血迹。米迦同样狼狈，被触须缠过的地方，作战服碎裂，皮肤尽是灼痕。
新身体抬起头，眼神终于稳定在幽紫色。虫皇暂时压制了TL-010。
“继续，”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轮到朕了。”
通道深处，主系统的意志传来清晰的波动：“新寄主同步率：62.7%。稳定性：低。建议进行清除测试。”
幽紫光芒再次暴涨。
而这一次，触须的数量是刚才的三倍。
顾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米迦，帮我撑十秒。”
“好。”
虫皇动了。速度快，力量大，但……不协调。
顾沉很快发现了规律。每次虫皇催动大规模能量攻击后，会有1.5秒的“僵直期”。是TL-010的残存意识在抢夺控制权。
在那1.5秒里，新身体的瞳孔会变回深褐色，动作也有极其细微的迟滞。
“攻他右肋，”顾沉在精神链接里对米迦说，“全力，别留手。他右肋能量运转有滞涩。”
米迦毫不犹豫，握紧匕首，全速攻击。
虫皇仓促格挡，动作慢了0.1秒。刃尖划开皮肉，血涌出来，暗红色里掺着银蓝色的光点。TL-010原本的血，和虫皇强行注入的能量在冲突。
虫皇闷哼，眼神更狠。
顾沉将精神力铺开，呈网状对着虫皇缠绕、干扰、刺激。专挑他能量运转不流畅的地方下手。
虫皇的攻击不断出现失误。一道能量束打偏，轰在墙上，炸出一个大洞。另一道擦着顾沉肩膀飞过去，打碎了角落一台备用能源机。
米迦在混乱中游走。贴身，出击，速撤。每一次都在虫皇身上留下伤口，不深，但多。
虫皇越来越烦躁。他感觉得到，这具身体很不听使唤。TL-010那点残存的意识，像根刺扎在精神海里，每次他全力催动能量，那根刺就跳一下，让他分神。
“滚出去！”他低吼，双手抱头。
就这一秒的破绽。
顾沉的精神力，精准刺入他眉心上三寸的位置。云翊之前提过，这是融合核心点。
虫皇身体猛地僵住。他感觉到了连接在松动？？“不……”他眼神里露出恐慌，“朕的……神座……”
通道深处，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察觉到了寄主的危机。幽紫光芒暴涨，巨蟒触须再次冒头扬起，顶端的漩涡重新凝聚。
主系统意志同步传来了新的评估：
“寄主控制稳定性持续下降。当前值：58.3%。低于安全阈值。”
“建议：回收寄主生物质能量，清理不稳定因素。”
虫皇还没反应过来，那根巨蟒触须突然转向。幽紫光束贯穿他胸口时，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朕养了你十年……”
主系统的回应冰冷而直接：“优化协议优先级高于情感债务。”
它在“说话”时，触须已经在抽取虫皇的生命力。
虫皇跪下去，新身体的皮肤快速失去光泽。而漩涡吸收了这些能量，变得更加凝实、恐怖。
“它在回收能量……”米迦哑声说。
顾沉明白了。主系统根本不受虫皇掌控。它只是在利用他，现在虫皇失去价值，就把他当养料回收。
虫皇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气。新身体的皮肤下，血管一根根凸起，颜色一半暗红一半幽紫，看着极其诡异。
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每个都浸着血和毒，“都背叛朕……都在逼朕！”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扯断了手腕上一根古老金属链。链坠是个拇指大小的幽紫色晶体，此刻正发出与主系统能量同源、但更加凝练刺目的光芒。
“都别……活了……”虫皇看着顾沉俩，眼神像淬了毒。他嘶吼着，将那颗晶体狠狠拍向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