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断枝(2 / 2)
男人弯下腰,一把揪住小树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小树奋力挣扎,手脚乱蹬,但对方的力气极大,钳制得他动弹不得。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啊?”男人蒙着围巾,声音闷闷的,但透着一股狠厉和找到猎物的得意,“让老子好找!说!那东西藏哪儿了?跟你一起那老东西呢?”
浓重的烟臭和口臭扑面而来,小树被呛得一阵恶心,更多的是无边的恐惧。他拼命摇头,牙齿咯咯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说是吧?”男人眼神一厉,揪着小树衣领的手猛地用力,把他狠狠掼在旁边的岩石上!
“砰!”一声闷响。小树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咳……咳咳……”他蜷缩着身子,痛苦地咳嗽。
男人松开他的衣领,但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岩石上。那根削尖的木棍,抵住了小树的喉咙,冰冷的、粗糙的木尖,带着死亡的气息。
“说!不然老子现在就攮死你!”男人恶狠狠地低吼,蒙面巾下的眼睛凶光毕露,“那老东西是不是死了?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
木棍的尖端微微用力,刺破了小树脖颈处的皮肤,一丝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死亡的恐惧是如此真切,小树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忘记了,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只露出凶恶双眼的脸。
不……不能说……师傅……师傅还在石窝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石窝入口处,那片堵着缝隙的湿衣服,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是风吗?还是……
没等他想清楚,踩在他胸口的脚力道微微一松,男人的注意力似乎也被石窝入口那点不自然的动静吸引了。他转过头,警惕地看向那个黑黢黢的石隙。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石窝入口堵着的湿衣服猛地被从里面撞开!一道身影,如同出闸的、重伤濒死的猛虎,带着一股决绝的、惨烈到极致的气势,从石隙中猛扑而出,直冲向踩着小树的蒙面男人!
是林建设!
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最后力气,脸色是一种可怕的、回光返照般的潮红,双眼布满血丝,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低吼,整个人合身撞向了那个男人!
这一切太快了!蒙面男人显然没料到石窝里还有人,更没料到这个被他认为“可能死了”的老家伙,竟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如此不顾一切的一击!他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将抵着小树喉咙的木棍调转方向,想要格挡。
但林建设根本不管那根木棍。他像一块沉重的、燃烧着最后生命的石头,狠狠撞在了男人的腰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男人被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倒,手里的木棍也脱了手,掉在雪地里。林建设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反冲力,重重摔倒在地,捂着腰腹,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瞬间从潮红褪成死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鲜血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师傅!”小树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连滚爬爬地扑过去。
蒙面男人稳住身形,又惊又怒,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显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林建设,又看看扑过去的小树,眼神更加凶狠。“老不死的!找死!”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木棍,不再理会奄奄一息的林建设,大步朝着小树走去,显然认准了东西更可能在小的身上。
小树紧紧抱住痛苦抽搐的林建设,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步步逼近、面目狰狞的男人,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中,忽然升起一股不顾一切的凶狠。他猛地伸手,抓向身边雪地里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撞击声的闷响,从侧面传来。
正举着木棍、狞笑着逼近的蒙面男人,身体猛地一顿,脸上的狞笑凝固了,眼神里露出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侧面。
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也穿着臃肿的棉衣,戴着帽子,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面容。他手里,握着一根更加粗壮、顶端缠着布条和铁丝的木棒。刚才那一声闷响,显然就是这根木棒,重重砸在了蒙面男人的后脑勺上。
蒙面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身体晃了晃,眼白一翻,手中的木棍再次脱手,整个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不再动弹。
高大男人看也没看地上昏迷的同类,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感情,越过蜷缩在一起、惊呆了的林建设和小树,径直落在了他们身后,那个黑黢黢的、失去了遮挡的石窝入口。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朝着石窝,或者说,朝着石窝前的林建设和小树,走了过来。
沉重的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小树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