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借命(二)(1 / 2)
第二章盒中之秘
铜盒在李大海手中剧烈颤抖,那股灼热仿佛要烧穿他的掌心。窗外的唱戏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咿咿呀呀的模糊调子,而是一段凄厉的唱词:
“黄泉路,三载期,借命还魂无归时...债未清,怨难消,子孙偿还不差分毫...”
李大海想将铜盒扔出去,手指却像粘在上面一般。月光透过窗纸,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海?你怎么了?”秀兰被惊醒,迷迷糊糊地问。
李大海猛地回神,铜盒的灼热感突然消失了,窗外的唱戏声也戛然而止。他迅速将铜盒重新包好,塞回木箱深处。
“没事,做了个噩梦。”他躺回床上,心脏狂跳。
秀兰翻了个身,很快又睡去。李大海却睁着眼直到天亮,耳边反复回响那两句唱词——“子孙偿还不差分毫”。难道这诅咒真的会延续到下一代?铁蛋才三岁...
鸡鸣三遍时,李大海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梦见自己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铁锹,不停地挖。土坑越来越深,突然铁锹碰到硬物,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泥土——是一具白骨,穿着破烂的戏服,头骨的眼窝里突然冒出绿光...
“爹!爹!”
李大海被铁蛋的摇晃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秀兰已经起床做早饭,灶台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爹,陈叔叔在外面。”铁蛋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李大海起身穿衣,走到院中。陈启明正站在西厢房门口,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神情严肃。
“李大哥,昨晚村里又出事了。”陈启明开门见山,“周癞子死了。”
“什么?”李大海心里一紧,“怎么死的?”
“说是自己吊死在家里房梁上。”陈启明推了推眼镜,“但我去看了现场,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陈启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周癞子脚底下没有垫脚的东西,按理说够不到房梁。而且...”他顿了顿,“他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是麻绳留下的,另一道...像是手指印。”
李大海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印?”
“刘队长说是自杀,已经让人把尸体抬走了。”陈启明皱眉,“但我拍了照片,也取了样。李大哥,这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正说着,刘长贵急匆匆走进院子,脸色铁青:“大海,陈医生,公社来人了,要调查村里最近发生的怪事。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到大队部去。”
“公社来人?”李大海心里打鼓,“谁来了?”
“孙副主任,还有两个公安。”刘长贵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次事情闹大了,公社领导很重视,说要坚决打击封建迷信活动。”
上午十点,大队部院里挤满了人。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孙德才站在台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梳着背头,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他身旁站着两个穿警服的公安,神情严肃。
“同志们!”孙德才声音洪亮,“最近李家洼发生了一系列怪事,有人散布封建迷信思想,说是什么‘黄泉借命’,这是严重的阶级斗争新动向!”
台下鸦雀无声。李大海站在人群中,看见王寡妇抱着小花,小女孩依然眼神呆滞。赵二狗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这下麻烦了。”
“经过公社党委研究决定,成立专案小组,由我和公安同志负责,彻查此事!”孙德才扫视全场,“任何传播迷信、制造恐慌的行为,都要受到严肃处理!同时,我们也要用科学的方法,查明事情的真相!”
陈启明举手:“孙副主任,我作为医疗工作者,请求参与调查。从医学角度,也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孙德才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北京来的陈医生?好,你算一个。还有...”他目光扫过人群,“李大海同志,听说你父亲李老栓生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你也来。”
李大海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应下。
散会后,孙德才将几人叫到大队部办公室。两个公安一个姓张,一个姓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张公安拿出笔记本:“我们先从最近的事件开始。周癞子的死,你们怎么看?”
刘长贵抢着说:“肯定是自杀,周癞子一直神神叨叨的,昨晚又说什么看见白衣女鬼,估计是自己吓自己...”
“不是自杀。”陈启明打断他,从包里拿出照片和证物袋,“这是现场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两道不同的勒痕。这是我在周癞子指甲缝里发现的纤维,与上吊用的麻绳材质不符。”
张公安接过照片仔细看,眉头紧锁:“确实可疑。王公安,你怎么看?”
王公安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拿起证物袋对着光看:“这纤维...像是戏服上的丝线。”
“戏服?”孙德才一愣。
“解放前,李家洼有过一个戏班。”刘长贵回忆道,“后来散了,那些戏服道具,有些被村民分了,有些就埋了。”
“埋在哪儿?”陈启明追问。
刘长贵眼神闪躲:“这...这我哪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