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楼小说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现代版聊斋志异 > 现代聊斋《申氏》

现代聊斋《申氏》(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城郊的和平里小区,是座建了三十多年的老旧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堆着杂物,电线杂乱缠绕,每到傍晚,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风从破旧的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楼道里饭菜的油烟味,裹着底层生活的窘迫与烟火,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区最里侧的单元楼,三楼最西边的屋子,是申平的家。一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单间,隔出狭小的卧室和厨房,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物件,沙发磨破了皮,茶几缺了角,冰箱老旧得嗡嗡作响,制冷效果差得可怜,屋里唯一像样的,是书架上摆着的几排旧书,那是申平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申平今年三十五岁,原本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员,读过几年书,骨子里带着读书人的执拗与清高,半年前公司裁员,他成了失业大军中的一员,从此便没了稳定收入。他不肯放下身段去做那些他觉得“失体面”的活计,只偶尔接些文字校对、资料整理的零活,赚的钱寥寥无几,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渐渐到了入不敷出、举步维艰的地步。

妻子王桂香,比他小两岁,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性子泼辣,说话直来直去,原本也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可跟着申平熬了十几年,日子非但没起色,反倒越过越穷,从最初的包容体谅,慢慢变成了整日的抱怨与焦躁,被生活磨得只剩对温饱的渴求,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与气节。

入秋之后,天气一天凉过一天,申平家的日子,也跟着气温一起,跌到了谷底。

零活越来越少,家里的积蓄早已见底,房租欠了两个月,房东天天上门催要,语气一次比一次难听;米缸见了底,油瓶空了,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颗青菜都没有,连续好几天,夫妻俩靠着楼下便利店打折的馒头,就着白开水果腹,连口热菜都吃不上。

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老旧居民楼里,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唯独申平家,冷锅冷灶,没有半点烟火气。申平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捧着一本旧书,目光却落在书页上,半天没翻动一页,心里满是焦躁与无奈,却又无处排解。

王桂香坐在小马扎上,择着一把捡来的、快要烂掉的青菜,看着眼前一贫如洗的家,看着一动不动的申平,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把手里的青菜往地上一摔,带着哭腔吼道:“申平!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家里米没了,油没了,房租还欠着,房东下午又来了,说再不交钱就把我们赶出去!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天天抱着那些破书,能当饭吃吗?能交房租吗?”

申平被吼得一怔,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低声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零活不是想有就有的,我再等等,总会有活的。”

“等?等有用吗?”王桂香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情绪愈发激动,“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饭了,再等下去,我们俩都要饿死在这里!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想办法弄钱回来,不然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我去哪里弄钱?我总不能去抢去偷吧!”申平也来了火气,提高了声音,他虽是落魄,却始终守着读书人的底线,宁肯穷死,也不肯做那些偷鸡摸狗、辱没门庭的事。

这话反倒戳中了王桂香的心思,她抹了把眼泪,破罐子破摔般说道:“抢偷怎么了?总比活活饿死强!你看看楼下的老李,跟着别人去工地偷钢筋,一天赚的比你半个月都多;还有隔壁的小张,帮人销赃,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你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我!你要是不肯去做那些来钱快的事,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要么你去捞偏门,要么我就出去……出去想办法!”

王桂香的话没说完,可那潜台词,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申平的心上。他猛地站起身,眼睛通红,死死盯着王桂香,浑身都在颤抖:“你胡说什么!我是读书人的儿子,我父亲一辈子清白做人,教导我宁穷不堕志,宁死不做苟且之事!我就算穷死,也绝不会去偷去抢,辱没祖宗,丢我父亲的脸!你要是真的觉得跟我过不下去,大可以走,我绝不拦你,但你休想让我做那些龌龊事!”

“龌龊?在温饱面前,体面值几个钱!”王桂香也红了眼,声音嘶哑,“你要守着你的清白,守着你的体面,那我呢?我就要跟着你一起饿死吗?世上不干活、不种地,还能吃饱饭的路,本来就只有那么几条,你不肯走歪路,难道要我去走那些见不得人的路吗?申平,你就是太固执,太没用!”

夫妻二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从生计窘迫,吵到气节底线,吵到彼此的委屈与绝望,楼道里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看热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申平只觉得颜面尽失,心里又痛又怒,却又无力反驳。

王桂香吵累了,抹着眼泪,赌气般躺到床上,背对着申平,不再说话,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冷得刺骨。

申平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满地狼藉,心里的绝望,一点点淹没了他。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教诲,想起自己读书多年坚守的底线,想起如今连一口饱饭都给不了妻子,连一个安稳的家都守不住,身为男人,活到这般地步,连妻儿都养不活,还要被妻子逼着去做苟且之事,甚至让妻子生出那般不堪的念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跖而生,不如夷而死。

父亲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觉得自己活成了笑话,守着清白气节,却落得这般境地,与其苟且偷生,受尽屈辱,不如一死了之,落得干净,也守住了父亲的教诲,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夜深了,王桂香早已睡熟,眼角还挂着泪痕,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旧钟表的滴答声,格外刺耳。申平缓缓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阳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一片死寂。

阳台的栏杆上,系着一根旧麻绳,是之前捆杂物剩下的,他看着那根麻绳,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悲凉。他踩着小板凳,把麻绳搭在阳台上方的晾衣杆上,打了个死结,闭上眼,就要往绳套里钻。

就在他的脖颈即将触到麻绳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清晰的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又沧桑的叹息,那声音,像极了去世三年的父亲,温和又带着心疼,轻声唤道:“痴儿,何必如此?”

申平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四周空无一人,王桂香还在卧室里熟睡,楼道里没有半点动静,可那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温暖又熟悉,绝不会错。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爸?”

没有回应,可那股风依旧萦绕在身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那是父亲生前最爱抽的旱烟味,即便去世三年,他也永远忘不了。

“穷不失志,难不亏心,这是我教你的道理,怎能因一时贫窘,就轻言生死?”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字字落在心上,“人生在世,清白二字,比性命更重,但死,不是守清白的法子,活着,守住底线,熬过苦难,才是真的不负我教,不负门庭。莫要糊涂,莫要轻生,天无绝人之路,守正自持,自有出路。”

申平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滚烫又酸涩。他知道,是父亲的魂魄放心不下他,在他轻生之际,显灵点化他。他跪在阳台的地上,对着虚空,重重磕了三个头,哽咽道:“爸,我错了,我不该糊涂,我听你的,我好好活着,绝不做苟且之事,绝不丢咱们家的脸。”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渐渐消散,耳边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可申平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绝望,反倒多了一丝底气,父亲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漆黑的内心,让他重新拾起了坚守的勇气。

他解下晾衣杆上的麻绳,扔在角落,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再难,也要守住底线,好好活下去,绝不再动轻生的念头,绝不让父亲失望。

夜里寒意重,申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想着家里的窘境,想着父亲的叮嘱,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实在躺不住,便起身披上外套,打算出门走走,看看能不能寻到一点零活,或是找些能糊口的东西,总不能在家坐以待毙。

他轻手轻脚推开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缓缓熄灭,小区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透着微弱的光,秋风萧瑟,吹在身上,寒意刺骨,申平裹紧外套,沿着小区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旁。

这片仓库早已闲置多年,围墙倒塌,门窗破碎,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杂物,荒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到了夜里,更是阴森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透着一股阴冷。

申平本想绕路离开,却听到仓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声,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躲在倒塌的围墙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仓库里,藏着四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个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撬棍、麻袋,正忙着把仓库里残留的废旧金属、电缆线往麻袋里装,一看就是趁夜行窃的惯偷团伙,行事蛮横,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申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们发现,惹上麻烦。他刚想悄悄转身离开,不料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惊动了仓库里的盗贼。

“谁在外面!”其中一个盗贼厉声喝道,手里拿着撬棍,率先冲了出来,另外三个也紧随其后,个个面露凶光,眼神凶狠,朝着申平躲藏的方向围了过来。

申平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看着围过来的四个盗贼,心里虽慌,却想起父亲的话,守住底气,没有露出丝毫怯弱。

“小子,大半夜在这里鬼鬼祟祟,是不是想跟我们抢生意?”领头的盗贼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申平,见他衣着破旧,身形瘦弱,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语气蛮横,“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坏我们的好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另外几个盗贼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撬棍,面露凶相,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若是申平敢多说一句,或是不肯离开,他们定然会动手伤人。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