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哪里是大了些许?(1 / 2)
韩世忠发现自己对那位年轻天子的认知,已经贫乏到可怜。
待众人简单介绍完毕,韩世忠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诸位皆是名动天下的豪杰,韩某失敬!”
“只是……不知陛下此刻……圣驾安在?”
陛下亲冒矢石,深入险地,可有……可有受伤?”
洪七公笑道:“韩元帅放心。”
“陛下虽经苦战,内力消耗颇大,但龙体并无大碍,此刻已返回南岸大营,觅了处清净稳妥的所在,运功调息,恢复元气。”
听到陛下已安然返回南岸,韩世忠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下一半。
“如此……便好,便好。”
南岸大营……
陛下就在不远处的安全之地,却又如同隔着一重迷雾。
今日发生的一切,必将彻底改变许多事情。
而眼前这些江湖巨擘,以及他们背后那位展现出天神般武力的皇帝陛下,将会把大宋,带向一个何等未知的方向?
……
深夜,南岸大营,中军帅帐。
帐内烛火通明,驱散了帐外的沉沉夜色,却驱不散韩世忠心头那沉甸甸的迷雾。
巨大的江淮舆图悬挂在侧,上面还标记着日间的敌我态势。
卸去甲胄的韩世忠,只着一身常服,坐于案后,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兵符,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地图或文书上,而是投向跃动的烛火,思绪翻腾。
忽然,脚步声在帐外响起,韩世忠立刻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帐帘掀起,陆左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眼神清亮,步履从容。
“臣,韩世忠,叩见陛下!”
韩世忠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便要行大礼。
“爱卿不必多礼,此非朝堂,坐。”
陆左虚扶一下,径自走到主位坐下。
韩世忠谢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半边,腰背挺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天子。
这张脸,他自然是熟悉的,可今日再看,却觉得无比陌生。
那眉眼间的沉静,似乎蕴藏着能撕裂千军的力量。
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仿佛蛰伏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巨力。
这真的是那个他曾经拜别过的官家吗?
帐内沉默了片刻,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韩世忠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陛下……”
“臣有一事,斗胆相询,若有不敬,万望陛下恕罪。”
陆左抬眼看向他:“可是想问,朕这一身武功,从何而来?”
韩世忠心头一凛,连忙垂首:“臣……不敢妄测天心。”
“只是……只是白日见闻,实在……实在匪夷所思。”
“臣与陛下相识虽不算久,却也知陛下潜邸之时,乃至登基之初,似乎……并未听闻精擅武艺。”
“今日洪帮主、黄岛主等人所言,还有那金营之事……臣百思不解,心中实在难安,更忧心陛下龙体是否……”
“是否另有隐疾,或遭逢奇遇,恐有不妥……”
陆左:“朕这身功夫,并非一蹴而就。”
“说来你可能不信,早在朕还是康王之时,便已暗中寻访名师,苦修不辍。”
“只是彼时国事蜩螗,自身亦如履薄冰,不敢显露分毫。”
韩世忠心中一动,康王时期?
那确实是陛下人生中最为颠沛隐忍的一段岁月。可
即便如此,习武需年月积累,更需天赋根骨,短短数年,如何能达到洪七公、黄药师那等人物都惊为天人的地步?
陆左继续道:“至于进境为何如此之快……”
“或许是朕于武学一道,别有感悟,近乎‘由武入道’。”
“任何武学,在朕眼中皆能窥见其本质精要,信手拈来,一练即成。”
信手拈来,一练即成?
韩世忠听得目瞪口呆,这已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简直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了!
“后来,机缘巧合,偶得一门源自西域密宗的护法神功,名为《龙象般若功》。”
“此功别辟蹊径,不重内力变幻,专修肉身气血,锤炼筋骨皮膜,功成之后,有龙象巨力加持。”
“朕潜心修习,略有小成,故而力气比常人大了些许。”
《龙象般若功》?龙象巨力?
略有小成?
力气比常人大了些许?
韩世忠脑中瞬间闪过白日那些江湖高手交谈的只言片语......
掌出如龙、沛然莫御……
还有那被估算出的、独自击溃上千精锐的恐怖战绩!
这哪里是大了些许?
这分明是有了霸王再世、李存孝复生般的非人神力!
韩世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重抱拳:“原来如此。”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神武天授!”
陆左摆了摆手:“些许微末之技,不足挂齿。”
“韩卿,依你之见,经此一役,接下来局势会如何发展?”
“金人可会就此罢休?”
谈到军国正事,韩世忠精神一振,迅速收敛心绪,沉吟片刻,肃容答道:“回陛下。”
“金军此战虽遭重创,主帅授首,损兵数万,士气崩溃,但其国力、军力根基未损太大。”
“完颜宗弼虽死,金国内部未必无人。”
“其占据我中原、河北之地,兵精粮足,实力依旧远胜我军。”
“陛下神勇,诚可谓万夫不当,然……”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陆左,见对方神色平静,才继续道,“然个人勇武,于两军对阵、国运相争之中,可作奇兵。”
“甚或可斩将夺旗,震慑敌胆,却难以凭一己之力,长久抗衡举国兵锋,更无法……”
“仅靠武力,便收复沦陷故土。”
“不过,陛下此战之功,惊天动地,足以震慑金廷!”
“完颜宗弼乃金国南征支柱,其麾下亦是精锐。”
“此战惨败,主将身亡,消息传回,金国朝野必然震动,主和之声必然高涨。且其新败之余,需时间舔舐伤口,重调兵力,更需重新评估我大宋实力,尤其是……”
“评估陛下。”
“臣料定,未来五到十年内,金国纵然仍有边衅,也绝无能力再组织如此规模、志在灭国渡江的全力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