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联众：千万用户的棋牌帝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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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魔都的秋老虎依旧带着灼人的热浪。
任书铭拖着行李箱刚走出浦东机场，连一口家乡的热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吴镇山派来的车直接接到了默潮资本总部——
他刚结束韩国长达一个月的拉锯战，以1480万美元全资拿下亚拓士100%股权，连人带《传奇2》核心团队打包带回国内，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新的硬仗已经摆在了面前。
顶层办公室里，冷气吹散了他一路的风尘。
陈景明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抬眼看向风尘仆仆的任书铭，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
“舅舅，辛苦你跑了一趟韩国！但新的任务来了，一周之内，带队去BJ，启动对联众世界的全资收购。”
任书铭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愣在原地，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快步走过去接过报告，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当看到报价那一栏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景明，600万美元？就为了一家做棋牌游戏的网站？”
他刚在韩国跟亚拓士死磕了一个月，太清楚600万美元在1999年意味着什么——
这足够买下两家濒临破产的韩国中型游戏公司，可现在，陈景明要拿这笔钱，买一个只能在线打扑克、下象棋的网站？
他被陈景明请来的专业团队培训了几个月，再跟着陈玮身边学了大半年，早已不是那个连电脑都不会开的庄稼汉，他懂了估值，懂了现金流，懂了商业逻辑。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联众世界1998年成立，截至1999年8月，注册用户不到200万，日活最高20万，全年营收不到100万人民币，连盈利都做不到，600万美元的报价，简直是天价。
“舅舅，你只看到了棋牌，没看到它背后的东西。”陈景明手指轻轻点在报告上“中国最大在线娱乐平台”的字样上，黑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远见，“它不是一个棋牌网站，它是当下中国所有网民的入口。”
他太清楚联众世界在初代互联网里的分量了。
前世1999年，中国网民总数不过890万，联众就独占了近四分之一的用户，是国内当之无愧的流量第一平台。
后来腾讯能靠着QQ游戏大厅快速崛起，靠的就是复刻联众的模式，而联众的陨落，恰恰是因为引入了韩国NHN资本，创始人被架空，产品彻底失去了灵魂。
“现在国内的网民，上网第一件事，要么是去新浪看新闻，要么就是上联众打两把牌。它的用户粘性，比任何门户网站都强，它的流量，是能直接变现的真金白银。”陈景明的语气坚定说道。
顿了顿，继续：“拿下联众，我们就拿下了中国互联网最大的流量入口，未来《传奇》上线，不需要铺天盖地打广告，联众的用户，就是我们的第一批核心玩家。600万美元，买一个国民级流量入口，太值了。”
任书铭盯着报告上的用户数据，脑子里瞬间转过弯来。
他想起了韩国的《传奇》，想起了陈景明说的“得用户者得天下”，之前的不解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一周时间？会不会太急了？”
“不是太急，是已经晚了一步。”陈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递给他另一份文件，“博思咨询刚传回来的消息，联众的创始人鲍岳桥，已经跟韩国NHN集团秘密接触了快一个月，对方开价800万美元，全资收购，双方已经谈得七七八八，最快十天内就会签约。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必须一周内搞定。”
800万美元，比默潮的报价整整高出200万。
任书铭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这场仗有多难打——
价格处于劣势，时间极度紧张，对方已经和创始人谈了近一个月，他们相当于半路杀出，要从韩国人嘴里抢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逆风局。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从韩国回来的这一个月，他早已不是那个遇事就慌的新手，他攥紧了手里的文件，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景明你放心，一周之内，我一定把联众拿下来。就算对方开价800万，我也能把鲍岳桥拉到我们这边来。”
当天下午，任书铭带着鼎世律所的法务团队、博思咨询的行业分析师，直接飞往BJ。
飞机上，他一夜没合眼，翻遍了鲍岳桥的所有资料，翻遍了联众的发展历程，翻遍了韩国NHN集团的所有收购案例，心里渐渐有了底。
他太懂技术出身的创始人了，就像韩国的朴瓘镐，要的从来不是天价套现，而是对自己产品的绝对掌控权，是自己的心血能被尊重，能走得更远。
鲍岳桥是国内顶尖的程序员，当年凭着UCDOS一战成名，后来创办联众，纯粹是凭着对产品的热爱，不是为了赚快钱。
而韩国NHN，恰恰最擅长的就是“卸磨杀驴”。
落地BJ的第一天，任书铭没有急着去见鲍岳桥，而是先让博思咨询的团队深挖NHN的底细。
不到两天时间，关键线索就摆到了他的面前：NHN近期用于海外收购的资金，存在违规跨境流动的问题，韩国金融监管局已经开始暗中调查；更关键的是，NHN过去三年在韩国收购的6家游戏工作室，无一例外，收购完成后半年内，全部架空创始团队，踢走核心研发人员，把产品改得面目全非，最后全部关停。
铁证在手，任书铭终于敲开了联众世界BJ办公室的门。
那是一间挤在中关村老旧写字楼里的办公室，几十号人挤在不到两百平的空间里，电脑主机的嗡鸣此起彼伏，墙上贴着手绘的用户增长曲线，处处透着初代互联网创业者的热血与窘迫。
鲍岳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看到任书铭一行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就料到了资本会找上门。
“任总，我知道你们的来意。”鲍岳桥给他们倒了杯水，语气很平淡，带着技术创业者特有的耿直，“NHN给我开了800万美元，比你们的报价高，而且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们要是只谈价格，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任书铭没有急着报价，也没有反驳，只是把手里的两份文件轻轻推到了他面前：一份是NHN过往收购工作室的黑历史，一份是NHN资金违规的调查线索。
“鲍总，我们今天来，不是跟韩国人比谁的钱多的。”任书铭的语气很诚恳，没有丝毫资本的傲慢，“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创办联众，是为了拿800万美元套现走人，还是想让你亲手做出来的产品，成为中国最好的在线娱乐平台？”
鲍岳桥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渐渐变了。
他之前只知道NHN是韩国的互联网巨头，却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多架空创始团队的黑历史，更不知道他们的收购资金还有违规问题。
任书铭趁热打铁，抛出了陈景明提前敲定的方案，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他的核心需求：
“鲍总，我们默潮资本，给你的报价是600万美元，全资收购。
但我们给你的承诺，是韩国人永远给不了的。
第一，联众现有本土团队100%保留，我们不派一个人进来插手日常管理；
第二，给你和核心团队三年完全独立运营权，产品怎么做，用户怎么运营，全你说了算，我们绝不干涉；
第三，给核心团队15%的股权激励，联众做得越好，你们拿得越多。”
他顿了顿，看着鲍岳桥动摇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NHN给你的是一次性的买断钱，他们买联众，只是为了进入中国市场的跳板，是为了你手里的200万用户。
等他们利用完了，你和你的团队，你的联众，都会被一脚踢开。
而我们，是陪着你把联众做大，我们买的，不是你的用户，是联众的未来，是你的未来。”
整整三个小时的谈话，任书铭没有再提一句价格，只跟他谈产品，谈用户，谈中国互联网的未来，谈一个技术创业者的理想。
鲍岳桥从最初的戒备，到动摇，再到最后的动容，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着憨厚的男人，是真的懂他，懂联众。
当天晚上，鲍岳桥给任书铭打了电话，语气坚定：“任总，我愿意跟你们谈，明天上午，我们就可以敲定协议细节。”
任书铭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立刻给陈景明打了电话汇报情况，电话那头的陈景明只说了一句：“舅舅，干得漂亮。但记住，没签完字，就不算赢，小心NHN狗急跳墙。”
果然，陈景明的预判分毫不差。
第二天上午，BJ中关村的酒店会议室里，签约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鲍岳桥带着联众的三位联合创始人坐在对面，任书铭带着法务团队坐在另一侧，协议已经摆在了桌面上，只等双方签字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