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喉间硬结(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是完整的冰,是一块大冰,冰里冻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灰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飘在冰里,像水草。脸看不清,冰太厚了,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林黯盯着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是站着的,不是躺着的。两只手伸在前面,像在推什么东西。姿势很奇怪,不像自然死亡,更像被什么东西冻住的瞬间。
他睁开眼,把手收回来。
黑线又长了。从喉咙往下走了一点,快到锁骨了。脖子上的硬结大了一些,从黄豆大变成了花生大。他摸了摸,能感觉到里面液体晃动,像装了一口水。
戍火蹲在旁边,看着他的脖子。“林哥,包大了。”
“嗯。”
“要不要挑破?”
林黯想了想。挑破?用什么挑?他摸了摸腰后的匕首,沈长卿留下的那把。匕首还在,刀柄上的黑布缠得很紧。他拔出来,刀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净火的痕迹。
他把刀刃凑近脖子上的硬结。刀刃凉,碰到皮肤的时候,硬结猛地跳了一下,像被电打了。林黯手一抖,匕首差点掉了。
“它怕这个。”戍叶说,浅灰色的眼睛盯着匕首,“净火锻过的铁,能克老根。”
林黯又把匕首凑近硬结。这回他握紧了,手没抖。刀刃碰到硬结,硬结缩了缩,从花生大缩成了黄豆大。他把刀刃贴着硬结,硬结一直缩,缩到绿豆大,不缩了。他用力按了按,硬结又缩了一点,缩到米粒大,但就是不消。
他把匕首收回来。硬结又鼓回去了,鼓得比之前还大,从花生大鼓成了蚕豆大。
“没用的。”戍叶说,“净火能压它,但压不住。它是从里面长的,不是外面。”
林黯把匕首插回鞘里,靠在门板上。
风从北边刮过来,不大,但冷。雪又下起来了,碎碎的,打在脸上不疼。他把外衫裹紧了,缩了缩脖子。外衫上的味道已经闻不出来了,苏挽雪走了六天了。六天,骑着雪驼,应该走了很远了。
他想她。
但他不能去找她。
他得等着。
等火灭?等黑线走到心口?等门后面的东西叫他进去?
他摸了摸胸口的铁牌,铁牌凉凉的,贴着心口。又摸了摸腰后的匕首,匕首硬硬的,硌着腰。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他想的,是自己冒出来的。
苏挽雪骑着雪驼,走在冰面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脸上有冻疮,紫红色的,一块一块的。但她眼睛亮,亮得不像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林黯,是看身后。身后是白茫茫的雪地,什么也没有。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画面断了。
林黯睁开眼,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看见这个。是梦?不是梦,他没睡着。是黑线给他的?还是地脉种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苏挽雪还在走,还在往北边走。她还没到黑冰崖,还没找到戍土,还没找到答案。
他站起来,走到铜炉边,往炉里添了一块银纹石。石头扔进去,火烧了烧,旺了一些。他又添了一块矿料,火又旺了一些。
火烧着,呼呼的,像在跟他说话。
他听了一会儿,听不懂。
脖子上的硬结跳了一下,像心跳。他摸了摸,硬结鼓鼓的,里面液体晃荡。
他看着火,火看着他。
黑线不说话。
门不说话。
只有风从炉底的洞里灌进来,呼呼的,像有人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