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硬结破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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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布折好,塞进怀里。
“他到底怎么了?”林黯问。
戍石坐下来,捡起一根柴,扔进火堆里。火跳了一下,照得他脸上的疤忽明忽暗。
“他跳下去以后,我们在上面等了三天。”戍石说,“第三天,他从裂缝里爬上来了。但爬上来的人,不像他。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不对。眼睛是黑的,全是黑的,没有眼白。他走路也不对,像木偶,关节是硬的,一步一步挪。”
林黯摸了摸怀里的布,布硬硬的,硌着胸口。
“他爬上来以后,找了块石头坐下,写了这封信。写了一个时辰,写得很慢,手一直在抖。写完了,他站起来,又跳下去了。这回没上来。”
棚子里安静了。
火堆噼啪响。雪驼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白无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摁灭。“他第二次跳下去,是自愿的?”
“不知道。”戍石说,“他眼睛是黑的,看不出表情。但他跳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底下不冷。”
林黯喉咙发紧。底下不冷。老根不冷。门后面的东西不冷。不冷是什么意思?是底下没有冰?还是底下的东西是活的,活的东西有温度?
他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雪驼旁边,摸了摸雪驼的脖子。雪驼的毛很厚,摸上去粗糙,但暖和。雪驼转过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拱完又转回去,低头啃地上的苔藓。
“苏挽雪知道这些吗?”林黯问。
“知道。”戍石说,“我把戍土的信给她看了。她看完以后,在黑冰崖边上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要下去。”
林黯手一抖。
“戍风拦了,没拦住。”戍石说,“她说她手里有冰魄,能撑一阵。她说她要下去找戍土,问清楚怎么引。她说——”
戍石停了一下。
“说什么?”
“她说,如果她回不来,让你别等。”
林黯站在原地,手还放在雪驼脖子上。雪驼的毛扎手,扎得他手心发痒。他没动,就那么站着。
白无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别想了。想也没用。”
林黯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山上走。走得很快,步子大,踩得雪嘎吱嘎吱响。白无垢跟在后面,没说话。戍火也跟在后面,也没说话。
到了山顶,林黯走到铜炉边,往炉里添了最后一块矿料。火烧了烧,旺了一些,但火舌还是短。炉底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他没捅,就那么看着火。
戍叶坐在棚子边上,看见他的脸色,没问。
林黯坐到门边,靠着门板。门板热,热得后背发烫。他把手贴在门上,闭上眼。
门后面,老根不动。那条黑乎乎的路还在,从门缝往里延伸,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路上有东西。
他看见了那个人。冻在冰里的人,穿着灰白色的衣服,头发飘在冰里。这回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不是别人。
是戍土。
冻在冰里的,是戍土。
林黯猛地睁开眼,把手收回来。手心的黑印子烫了一下,烫得厉害。脖子上的破口又渗出一点黑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流到铁牌上,嗤嗤响。
他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白无垢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看见什么了?”
“戍土。”林黯说,“冻在门后面的冰里。”
白无垢皱眉。“门后面有冰?”
“有。很大的冰,冻着东西。”林黯摸了摸脖子上的破口,黑水不流了,痂还在,硬硬的。“戍土下去了,然后被冻在门后面的冰里了。他上来的那个,不是他。”
“那是谁?”
“不知道。”
林黯靠在门板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天不变,灰蒙蒙的,看不出时辰。风从北边刮过来,不大,但冷。他把外衫裹紧了,缩了缩脖子。
苏挽雪要下去了。
她说如果她回不来,让他别等。
林黯摸了摸胸口的铁牌,铁牌凉凉的,贴着心口。又摸了摸腰后的匕首,匕首硬硬的,硌着腰。
他站起来,走到铜炉边,把右手伸到炉口上方。地脉种子的金光一亮,火跟着一窜,火舌从橙黄变成了亮黄,亮得刺眼。他把手一直伸着,手背上的泡还没好,被火一烤,又疼了。他没缩,就那么伸着。
脖子上的黑线缩了缩,从喉咙缩回到肩膀。脖子上的破口又渗出一点黑水,被火一烤,干了,变成黑色的粉末,掉在地上。
他看着火,火看着他。
火烧着,呼呼的,像在跟他说话。
他听了一会儿。
这回听懂了。
火在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