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讲道、聚会(1 / 2)
一个月后。
登仙峰上,热闹非凡。
原本清幽寂静的山峰,今日却被数十道遁光接连造访。那些遁光色泽各异,有金有青有蓝有红,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金丹真人的到来。
至清与至和两人站在峰顶,望着那些不断落下的身影,相视一笑。
“来了三十七人了。”至清轻声道。
“嗯,还有几位在路上。”至和点了点头,“七十人的量,怕是备多了。”
至清微微一笑:“备多了总比备少了强。走,下去看看。”
两人沿着山道而下,来到半山腰处那座新建的讲道堂前。
这座讲道堂,是两人这一个月来精心布置的成果。
堂中宽敞明亮,可容纳百余人同时听讲。地面铺着青石,墙壁以竹木装饰,朴素而不失雅致。最前方设一方高台,台上一个蒲团,那是姜风讲道之处。台下整齐摆放着数十个蒲团,由近及远,层层排列。
此刻,讲道堂内已是人影晃晃。
数十位金丹真人三三两两落座,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交谈的内容,无非是最近宗门发生的大事,或是关于今日讲道的主角——这位新晋的明道真君。
“听说这位明道真君,与咱们差不多大?”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当年还只是刚刚突破金丹期,这不过百余年,竟已突破神通了。”
“啧啧,这等天资,当真了得。”
“听说他以五行之道突破,今日讲道也是围绕五行。这等机缘,可不容错过。”
“那是自然。五行之道包罗万象,若能从中悟得一丝皮毛,也够咱们受用许久了。”
低声的议论在堂中回荡,气氛轻松而热切。
至清与至和端坐在最前方的两个蒲团之上。
他们没有参与议论,只是闭目静坐,等待着讲道的开始。
时间缓缓流逝。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讲道堂的窗棂洒落进来,将整个堂中映照得一片温暖明亮。
议论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最前方的高台。
下一瞬间——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上的蒲团之中。
姜风。
他依旧是那身白色祥云道袍,简朴无华。(严格来说应该换成神通境的金色祥云道袍,只不过目前还没去领,也不是很重要。后续会改成金色祥云道袍,大家知道即可。”
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但没有人敢将他当作凡人。
众人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朝着高台上那道身影深深拱手:
“恭迎明道真君!”
声音洪亮,回荡在讲道堂中。
姜风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孔。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同门,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都坐下吧。”
众人齐声道:
“谢真君。”
然后纷纷落座。
姜风环顾一周,待所有人坐定,这才缓缓开口:
“贫道此番,以五行之道突破神通。”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郑重:
“今日讲道,也是围绕五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诸位若是对五行之道不感兴趣,也可就此离去,不必强行留下。”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无人起身。
无人离开。
所有人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热切地望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姜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继续道:
“此番讲道,三天讲道,三天论道。”
“讲道三日,贫道会将自身对五行之道的领悟,尽数说与诸位听。”
“论道三日,诸位若有疑问,可当场提出,贫道自会解答。”
他顿了顿,目光诚挚:
“望诸位皆有所收获,早日晋级神通。”
话音落下,堂中一片寂静。
随即——
众人齐齐躬身:
“多谢真君!”
姜风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开始缓缓升腾。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自他身周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讲道堂。
姜风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缓缓升腾。
下一刻——
异象起。
他身下那方朴素的蒲团,忽然生出一朵五色莲花。花瓣层层绽放,赤如火、金如阳、青如木、蓝如水、黄如土,五色光芒交织流转,将整个高台映照得如梦如幻。
台下众金丹真人瞳孔微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
姜风睁开眼,目光平和,缓缓开口:
“天地之初,混沌未分。清浊既判,五行乃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韵律,直入人心。
“何为五行?”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簇赤红的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那火焰并不炽烈,反而透着一种温和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火者,炎上也。其性烈,其用暖,其象为光,其德为礼。”
姜风话音落下,那簇火焰忽然变化,时而如烛火摇曳,时而如烈焰焚天,时而如落日余晖,时而如朝霞满天——短短片刻,竟演化出数十种火的形态!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有人忍不住喃喃道:
“原来……火竟有如此多的变化……”
姜风微微一笑,左手也抬起。
一道金光,自左手掌心浮现。那金光锋锐无比,仿佛能刺破世间一切虚妄。
“金者,从革也。其性刚,其用利,其象为兵,其德为义。”
金光同样开始演化——时而如刀剑锋芒,时而如钟鼎厚重,时而如秋日肃杀,时而如金石坚贞。
火与金,一左一右,交相辉映。
姜风继续道:
“木者,曲直也。其性柔,其用生,其象为春,其德为仁。”
话音落下,他头顶上方,忽然生出一片青翠的树影。那树影不断生长,抽枝发芽,开花结果,然后凋零枯萎,再重生——生死轮回,尽在一瞬之间。
“水者,润下也。其性柔,其用藏,其象为冬,其德为智。”
一道玄黑的清流自他脚下浮现,环绕周身。那水流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如深渊静谧,时而如汪洋浩瀚。
“土者,稼穑也。其性厚,其用养,其象为中央,其德为信。”
最后,一片黄褐的光晕自他身下大地升起,与那五色莲花融为一体。那光晕厚重而温暖,仿佛能承载世间万物。
火、金、木、水、土——五种力量,五种形态,五种道韵,同时呈现于姜风周身!
台下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讲道,这是演示!
姜风一边讲述五行之理,一边以自身神通演化五行之象。那些平日里只在典籍中看到的描述,此刻化作活生生的景象,呈现在每一个人眼前!
“五行者,非独五物也,乃五性、五用、五德、五时、五方——”
姜风的声音继续回荡:
“火非木无以为燃,木非水无以为生,水非金无以为源,金非土无以为成,土非火无以为化。”
他双手虚合。
火、金、木、水、土五种力量,开始缓缓靠拢,交织融合——
一道五色光轮,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那光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方小世界在其中生灭。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风雨雷电,日月星辰——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浓缩于这一掌之间!
台下,有金丹真人忍不住站起身来,目光痴痴地望着那道五色光轮,口中喃喃: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有人忽然捂住胸口,面露痛苦之色——那是道心受到冲击的征兆!
姜风目光一扫,袖袍轻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那几人包裹,稳住他们的心神。
“莫急。”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劝诫:
“五行之道,博大精深。今日所见,不过皮毛。诸位只需领会其意,不必强求其形。”
说罢,他掌心一握,那五色光轮缓缓消散。
火、金、木、水、土五种异象,也随之隐去。
讲道堂中,恢复了先前的清静。
但所有人心中,都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
那是真真正正的道。
是只有神通真君才能展现的道。
姜风闭上眼,沉默片刻,让众人消化方才所见。
良久,他睁开眼,继续开口:
“今日,贫道便从火行讲起……”
他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讲道堂中。
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
三天之中,姜风时而讲述,时而演示,将五行之道的奥秘,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火之炽烈,金之锋锐,木之生发,水之润泽,土之厚重——
每一种力量,他都细细剖析。
每一重变化,他都亲自演示。
台下众金丹真人如痴如醉,时而凝神静听,时而恍然大悟,时而陷入沉思,时而面露微笑。
三天讲道结束。
所有人起身,朝着高台上那道身影,深深躬身。
“多谢真君!”
声音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姜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若有所悟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讲道已毕。
接下来——
讲道三日毕,论道三日始。
姜风端坐于高台之上,周身气息平和如初。
台下,数十位金丹真人静坐于蒲团之上,目光热切地望着那道玄色身影。
三天三夜的讲道,让他们对五行之道有了前所未有的理解,但越是理解,心中的疑问便越多。
此刻,正是解惑之时。
“论道三日。”
姜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诸位若有疑问,尽可提出。不必拘谨,也不必担心问题太过浅薄。修行之路,本就是由浅入深,积少成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谁先来?”
话音落下,台下短暂的沉默。
随即,一位坐在中排的中年金丹真人站起身来,朝姜风拱手一礼:
“真君,弟子有一问。”
姜风微微颔首:“说。”
那中年真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
“弟子主修水行之道,已有百年。自问对水行的领悟不算浅薄,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瓶颈。方才听真君讲道,言水行之道,重在‘润下’二字。弟子想请教真君——何为‘润下’?如何才能做到真正的‘润下’?”
姜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是个好问题。
“你且上前来。”
中年真人依言上前几步,来到高台前方。
姜风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玄黑色的水流。那水流柔和温润,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你看。”
他轻轻一推,那团水流飞向中年真人,缓缓落在他头顶。
中年真人下意识想要躲避,却发现那水流并没有落下,而是悬在他头顶三寸之处,静静地悬浮着。
姜风道:“水行之道,讲究顺势而为,润物无声。你可知,为何水能润下?”
中年真人思索片刻,答道:“因为水性至柔,能屈能伸?”
“不错,但不完全。”
姜风摇摇头,继续道:
“水之所以能润下,不是因为它的柔,而是因为它不争。”
他抬手一指,那团悬在中年真人头顶的水流,忽然化作无数细密的水雾,缓缓飘落。那水雾极淡,极轻,落在他发间、肩头、衣袍之上,却没有打湿丝毫,只是留下一片清凉。
“你修行百年,执着于‘突破’,执着于‘更进一步’。这份执着,本就是与‘润下’相悖的。”
姜风看着他,语气平和却直指本心:
“水不争,故能润万物。你不争,方能入道。”
中年真人愣在原地,脑中如遭雷击。
良久,他深深躬身,声音颤抖:
“多谢真君指点!”
他退下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第二位提问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金丹真人。她起身问道:
“真君,弟子主修木行之道。木主生发,生机勃勃。可弟子每每催动木行之力,总感觉后继乏力,难以持久。不知是何缘故?”
姜风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且伸手。”
那女真人不明所以,却依言伸出右手。
姜风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片青翠的嫩叶。那嫩叶轻轻飘落,落在她掌心。
“你看这片叶子。”
女真人低头看去,只见那叶子虽小,却脉络分明,生机盎然。
“一片叶子,看似微小,却能承接阳光雨露,能进行光合吐纳,能支撑整棵大树的生长。”
姜风的声音缓缓传来:
“木行的根本,不在‘生发’,而在扎根。根扎得越深,汲取的养分越多,生发才能越持久。”
他顿了顿,问道:
“你平日修行,可曾重视根基的夯实?”
女真人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一味追求木行之力的壮大,追求法术威力的提升,却很少静下心来,打磨根基。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片嫩叶,沉默良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弟子明白了。多谢真君。”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一位又一位金丹真人起身提问,姜风一一解答。
有人问火行之道如何平衡威猛与内敛。
有人问金行之道如何避免锋芒过盛。
有人问土行之道如何做到厚重而不凝滞。
有人问五行如何相生,如何相克,如何转化。
姜风的回答,有时是言语点拨,有时是亲身演示,有时甚至只是沉默地望向提问者,让对方自悟。
每一个问题,他都耐心解答。
每一个疑惑,他都尽力化解。
一日过去。
两日过去。
到了第三日,提问的人渐渐少了。
不是没有问题,而是那些问题,都在前两日被一一解答了。
台下众人,有的闭目沉思,有的低声交流,有的两两相对,探讨着彼此的心得。
姜风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论道,不仅仅是弟子问,师父答。
更是同门之间,互相切磋,互相印证,共同进步。
一位金丹真人忽然开口,却不是向姜风提问,而是转向身旁的同门:
“张师兄,方才真君讲水行之道,说‘不争方能润万物’。我忽然想到,火行之道似乎正好相反——火若不争,何以燎原?”
那位张师兄闻言,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