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蜘蛛网电路·一步一步来(2 / 2)
“你考了多少?”我问。
“……”他沉默了一下,“反正进步了。”
“到底多少?”
“进步了5分!从30分到35分,不是进步?”
晓晓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强子,那你得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考40分。”
“必须的!”王强拍了拍胸脯,“等我考到60分,我就请全班吃小卖部的北冰洋!”
丁琳琳从前排探过头来:“强子,你说的啊!我记住了!”
“我也记住了!”叶云开也凑过来。
王强被围了一圈,脸涨得通红:“你们别逼我啊,我说到做到!”
朱娜笑着走过来,用课本敲了敲王强的脑袋:“那你先把公式背熟了,别到时候北冰洋没请成,倒欠牛老师一瓶。”
“朱娜姐,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王强哀嚎道。
“我盼你好啊。”朱娜笑了,“你考60分,我请你吃北冰洋。”
“真的?”王强眼睛亮了。
“真的。”朱娜说,“但你得先考到40分。”
王强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35到40,差5分。40到60,差20分……那我不是还得考两次?”
“所以你得更努力啊。”朱娜笑着走了。
王强趴在桌上,又开始念经了:“串联……并联……北冰洋……北冰洋……”
全班笑成一团。
中午吃饭的时候,莉莉坐在我对面,看我心情不错,问道:“莫羽哥哥,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笑。”
“物理课上做对了一道题。”我说。
“什么题?”
“串并联电路,求总电阻。”
“难吗?”
“看起来难,但一步一步来,就不难。”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牛老师说这叫‘剥洋葱法’。”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剥洋葱?那会不会流眼泪?”
“不会。”我也笑了,“流眼泪的是强子那种,连串联并联都分不清的。”
王强在旁边又听见了,端着饭盒冲过来:“陈莫羽,你等着,等我考到60分,我请你喝北冰洋,看你还好意思笑话我!”
“行,我等着。”我笑了。
“不过你得先教我。”王强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那道题,R?和R?串联之后,为什么要和R?并联?”
“因为电流走到那里要分岔。”我说。
“分岔?”王强想了想,“就像食堂打饭,排了两队?”
“对!”
“那R?呢?”
“R?是后面的窗口。”我说,“你得一步一步来,先算前面的,再算后面的。”
王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说:“那如果前面的窗口打饭太慢,后面的窗口会不会饿死?”
我愣住了:“什么?”
“电流啊。”王强认真地说,“前面的电阻大,电流走得慢,后面的电阻小,电流走得快,那后面的电流会不会等前面的?”
晓晓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强子,电流不会等!电流是同时走的!”
“同时走?”王强更懵了,“那前面的慢,后面的快,后面的不会撞上前面的?”
“不会!”晓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电流是电子,电子有正有负,它们不撞!”
“那它们怎么过去?”
“排队过!”晓晓说。
“那前面的慢,后面的快,后面的不是要超车?”
晓晓彻底放弃了,趴在桌上笑得说不出话。
我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强子,你别想那么复杂。你就记住,剥洋葱法,一层一层来。先算串联,再算并联。别管超车不超车。”
王强点点头,端着饭盒走了,嘴里还在嘟囔:“超车都不行,这电流也太老实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继续讲细胞的结构。
任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细胞,标出细胞核、线粒体、叶绿体、内质网、高尔基体……五颜六色的,像一幅画。他讲得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我在笔记本上拼命抄,手又酸了。
晓晓在旁边也抄了一大堆,抄完的时候,她甩了甩手:“手都酸了。”
“我也是。”我甩了甩手。
她看着我的动作,笑了:“你甩手的样子像在扇扇子。”
“那你帮我扇。”我说。
“想得美。”她瞪了我一眼,但还是伸手在我手边扇了两下,凉丝丝的。
“晓晓,”我看着她,“你刚才扇了几下?”
“两下,怎么了?”
“两下够吗?”
“那你要几下?”
“一百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你想得美!”
她转过头去看黑板,但耳朵尖红红的,在日光灯下很明显。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教学楼染成金红色。云层在西边堆成山,边缘被烧成金色。
我和晓晓推着车往校门口走,她忽然说:“羽哥哥,今天那道物理题,你真的会了吗?”
“会了。”
“那你回去再做一遍,别明天又忘了。”
“好。”
骑到她家院门口,她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
“羽哥哥,”她忽然说,“你知道吗,今天牛老师说‘剥洋葱法’的时候,我想起你来了。”
“想起我什么?”
“想起你帮我剥洋葱。”她轻声说,“上次去你家吃饭,你妈让你剥洋葱,你剥得眼泪直流,还说不辣。”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她笑了,眼睛弯弯的,“你的事我都记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辣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旁边看着我。”我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连洋葱都搞不定。”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小的:“那你现在搞定了吗?”
“搞定了。”我说,“洋葱搞定了,物理也快搞定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那数学呢?”
“数学本来就搞定了一半。”
“一半?”她笑了,“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等你教我。”
她笑着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换一句行不行?”
“钩子”
她说,剥洋葱会流眼泪。但牛老师说,剥到最后就剩一个数。我想知道,剥到最后,还剩下什么。是心吗?是那个不会变的东西吗?
“下章预告”
牛老师说,明天小测验。强子说他要考40分。晓晓说,她帮我复习。我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考试了。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她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