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盒子的背面(1 / 2)
清晨,等人亭安静得不太正常。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少了什么东西的安静。小苗坐在台阶上,盯着远处发呆。光点没了,那扇门也没了,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
她低头看自己的本子,昨天写的那行“会来的”还留在页面上,墨水已经干了。但她越看越觉得,这三个字写得有点心虚。
“小苗。”晓光飘到她面前,“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小苗慢慢地说,“他等到了,但我们呢?”
晓光没说话。
小苗翻开本子,在新的一页上写:“第509天。光点没了。门也没了。但亭子还在。我们还在等。”
写完了,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又重新写:“第509天。今天很安静。不知道要写什么。”
又划掉了。
晓光飘过来:“你干嘛划来划去的?”
“不知道写什么。”小苗把笔放下,抱着膝盖,“以前每天都有东西写。光点近了,盒子响了,门开了……今天什么都没了。”
晓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写什么都没了。”
小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什么破建议。”
“好建议。”晓光理直气壮,“记日记又不是写作文,有什么写什么。”
小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重新拿起笔,写道:
“第509天。什么都没了。晓光说,有什么写什么。那就写什么都没了。”
写完了,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空了。
上午,哈桑来了。
端着盘子,里面是——松饼。普通的松饼,没有桂花,没有酒酿,没有枸杞红枣。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面糊摊的,上面抹了点蜂蜜。
“新品?”小苗问。
“旧品。”哈桑把盘子放下,“第1天做的第一种。”
小苗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硬邦邦的,不太好吃。
“第1天的时候,”哈桑坐在台阶上,“她走的那天,我做的就是这种。难吃死了。”
小苗嚼着硬邦邦的松饼,问:“那你为什么还做?”
哈桑看着远处,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说:“怕忘了。”
小苗没听懂,但没再问。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哈桑爷爷今天做了第1天的松饼,硬的,不太好吃。他说怕忘了。”
中午,小松来了。
抱着罐子,里面是——白粥。不是今天早上的那种白粥,是更稀的,米粒都能数清楚。
“第1天的。”小松说,“她走的时候,锅里还剩这些。”
小苗看着那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小松叔叔,”她小声问,“她是谁?”
小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等人的人。”
小苗愣住了。她看着小松,看着哈桑,看着亭子里织围巾的小满,看着角落里翻本子的小柏。
“你们都在等同一个人?”她问。
没人回答。
但小柏翻本子的声音停了。
小满的针停了。
哈桑的松饼掉在地上。
小松端着罐子的手在抖。
小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低头翻开本子,翻到昨天写的那封信——“等门的人”。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声音有点发抖:
“那个男人,昨天来的那个,他等的收信人——就是你们等的人,对不对?”
风停了。
亭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小满放下围巾,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她从最底层抽出一封信——很旧,信封泛黄,边角都卷了。
她把信递给小苗。
小苗接过来,看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