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门里的人（1 / 2）

清晨，等人亭被光淹没了。

不是阳光——天边的门已经开了大半，光从里面涌出来，金黄色的，暖暖的，把整个亭子照得像黄昏。小苗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那扇门，心跳得厉害。

“她今天会出来吗？”她问。

晓光飘在她肩头，没回答。

小苗低头看手里的钥匙——它不烫了，温温的，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什么。

她翻开本子，手有点抖：

“第514天。门快开了。钥匙不烫了。晓光说，门开了就能看见。我在等。”

上午，哈桑来了。

今天没带吃的，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小苗昨晚还给他了。他站在亭子外面，看着那扇门，一句话都不说。

小苗跑过去：“哈桑爷爷，你在想什么？”

哈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在想，门开了，第一眼看见的是谁。”

小苗愣了一下：“那你想看见谁？”

哈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忽然笑了。

“谁都行。”他说，“看见就行。”

小苗也笑了，在本子上写：“哈桑爷爷说，门开了，看见就行。谁都可以。”

中午，小松来了。

他没带本子——那四十四本还放在石桌上，绳子解开了，整整齐齐码着。他站在旁边，盯着那扇门，手插在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小松叔叔，”小苗问，“你不紧张吗？”

小松没说话，但他的手在抖。

小苗没再问了，就站在旁边陪他。

过了一会儿，小松忽然开口了。

“我以前想过，”他说，声音很低，“如果她回来了，我第一件事做什么。”

小苗转头看他。

“想了44年。”小松说，“想了很多。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

小松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想多了，怕等不到。”

小苗的鼻子酸了。她低头在本子上写：“小松叔叔说，想多了怕等不到。所以不想了。就等。”

下午，小苗去找小柏。

小柏今天没在角落里——他站在亭子外面，离那扇门最近的地方。手里的本子翻开着，停在第一页，那行被划掉的字在光里清清楚楚。

“小柏，”小苗蹲在他旁边，“门快开了。”

“嗯。”

“你紧张吗？”

小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紧张。”

“为什么？”

小柏低下头，看着本子上那行字。

“因为该等的都等了。”他说，“该写的都写了。该来的，总会来。”

小苗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小柏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

她在本子上写：“小柏说，该等的都等了，该写的都写了。该来的总会来。”

傍晚，小苗回到亭子。

小满还坐在老位置上，围巾没织，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扇门。

架子上的信被光镀了一层金色，最上面是小苗的深绿色本子，封面亮亮的。

“小满阿姨，”小苗坐在她旁边，“你在想什么？”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她第一句话说什么。”

小苗愣了一下：“你觉得会说什么？”

小满没回答，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又开了一点。现在只剩一条缝了——不是没开，是快开完了。光从里面涌出来，暖洋洋的，像有人把太阳搬到了门口。

小苗忽然听见什么。

很轻，很远，但很清楚。

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来，跑到亭子外面。

门缝里，有一个人影。

很模糊，被光挡住了，看不清脸。但能看见轮廓——不高，瘦瘦的，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了很远的路。

“来了……”小苗的声音在发抖，“她来了！”

哈桑从台阶上站起来，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没人捡。

小松攥着本子的绳子，指节发白。

小柏站在原地，本子翻开在第一页，那行被划掉的字，在光里清清楚楚。

小满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把最上面那封信——小苗昨天写的——又摆正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