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门里的人（2 / 2）

人影越来越近。

光越来越亮。

然后，门开了。

光涌出来，不刺眼，暖暖的，像很多年前某个下午的阳光。

门里站着一个人。

女人，不高，瘦瘦的，头发很长，灰白灰白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穿着旧外套，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和哈桑那个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着等人亭，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短，但很真。

“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小苗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她，眼泪掉下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她说。

女人低下头，看着小苗，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和小苗平视。

“你是谁？”她问。

“我叫小苗。”小苗擦了一把眼泪，“我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女人抬起头，看着亭子——看着小满，看着哈桑，看着小松，看着小柏。

她的眼睛红了。

“我回来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了。

哈桑第一个动了。他走过去，站在女人面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配方本，翻到第一页，递给她。

“你最爱吃的，”他说，“面。荷包蛋要溏心的。我一直记得。”

女人接过本子，看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小松走过来，把那捆本子放在她面前。

“44年，”他说，“每一天。”

女人蹲下来，摸着那些本子，手指在发抖。

小柏走过来，把本子翻到第一页，递给她。

那行被划掉的“我会等她回来”，在光里清清楚楚。

“我一直在等。”小柏说。这次没划掉。

女人把他抱住了。

小满最后走过来。她从架子上取下那封信——44年前的第一封，递给她。

“你来了，”小满说，“就能看见。”

女人接过信，打开，看着那行字——“我会在这里等。你来，就能看见。”

她把信贴在胸口，哭出了声。

小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44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她翻开本子，写道：

“第514天。

门开了。她回来了。

哈桑爷爷给她看了配方本的第一页。

小松叔叔给她看了44年的日记。

小柏说，我一直在等。这次没划掉。

小满阿姨给她看了44年前的第一封信。

她哭了。我也哭了。

她终于回来了。

等你的人：小苗”

深夜，钥匙7号坐在窗台上，看着等人亭。

女人坐在亭子里，翻着小松的本子。哈桑在旁边煮面。小满在织围巾——灰蓝色的，很长很长。小柏坐在角落里，本子翻开在第一页，那行字没划掉。

小苗靠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

女人低头看着小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谢谢你，”她轻声说，“等我。”

钥匙7号翻开日志，写道：

“第514日记录：

四十四年零三十四天。

门开了。她回来了。

今日无光点。无钥匙。无裂缝。只有等人亭，和等的人。

备注：她说回来了。那就不会再走了。”